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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71  

2014-03-24 23:57:33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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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中圣殿至上圣殿,其实无路;或曾经有路,而今路已湮灭。此山颇为奇特,山脚至山腹一派烂漫温和,有花草繁茂,有溪水潺湲;山腹至山顶,突兀峭拔起来,只余纵横乱石,似欲隔断世人念想。你们行至草穷之处,仰望前路。只见山石磊落,直入碧天。大丙并无犹豫,手足并用,努力向上。道闇忙从边石上去,立于大丙上方,援手相助。你亦跟随大丙,在下方用双手护持。才攀得二三巨石,三人均已汗如雨下。至一略平坦处,你忙唤住大丙:“大丙不急,险峻之处,愈需心静缓行。”你们在石上坐下,喘息未定,忽然有春风淋漓无碍,扑面而来。大丙一下站起身来,用双手去满兜春风。你和道闇相视而笑,道闇突然记起什么,言道:“珂月兄,你父定居金陵,可认识徐弘祖霞客先生?”你摇头,道闇道:“我听人言,霞客先生为江阴人,幼年发愿,要问奇于名山大川。三十之前,苦读舆地之书;三十之后,万里壮游。而今已游遍黄山、嵩山、华山、恒山诸名山,所到之处,采石探源,记录详尽,已成游记一卷。你我登超山之时,不知他又飘然何方了?”你不由颔首:“此志甚妙!不过亦可知世风转移,我朝之初,风气甚简,不倡游历之风,凡游山水,皆称为冶游。士子只可如宗炳晚年一般,卧游山水画册,以接自然。万历以来,风气渐变,士子以山水为友,直欲访遍名山。”道闇道:“明卿世伯当年,造舟遍游两浙,不但访尽山水,亦访尽天下名士。”你笑着说:“此言甚是,兗州先生为“后七子”领袖,曾赠诗与明卿伯父,诗云:‘念尔真成汗漫游,烟波一艇傲深秋’,可见伯父何等率性,何等性情!”道闇亦微笑点头。三人继续攀登,就这么且行且歇,竟渐至山顶,上圣殿亦渐展全貌,仰望只一极小之庙,朱漆陈旧,衰草杂生,无钟磬之声,仿佛亦无寺主。然而它竟持一种肃穆威严之气,于乱石之上、碧天之下,岿然屹立。大丙到底年幼,虽奋力而上,终觉疲累。在三人再度坐下之时,他只是向你身边一靠,便沉入梦乡,你和道闇也坐下休息,你将大丙之棉袄盖在他的身上。许久未曾如此登山,你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。此时将近山巅,俯视来路,不知为何,巨石已失却险怪之气,变得神采飞扬。无论是朝鹰石,盘陀石还是石笋峰,均各有姿态,亦若有所思。你们的左侧,是一片连缀缠绵、形态各异之石,亦即超峰最具盛名之八仙石。望去似乎真有仙踪,然而处于此山之中,尘路隔绝,又太过凄清寂静。你凝视许久,轻轻言道:“此石应非八仙之石,而是当年天竺国灵鹫山飞至杭州灵隐寺途中,遗落之石。飞来峰已成众生膜拜之处,此石则虽亦有补天之才,落于此处,亦只能独守寂寞了。”道闇良久未发一言,似乎亦在沉思之中,大丙睡得香甜,渐渐入你怀中,而你则遥望北方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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