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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塘栖  

2014-02-12 17:18:2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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塘栖镇,位于杭嘉湖平原南部,地跨京杭大运河两岸。从宋时的小村落,到明清江南巨镇,再到当下,岁月荏苒,区划变换,然而,终究不改的是其江南的本色,清代的俞樾曾漫步于栖里,他说:“流风遗韵,犹有存乎,可以慨然而赋矣!”

是啊,我们的塘栖,可以慨然而赋矣!

我们的塘栖,展演的是江南的经济。明清以来,她集蚕丝业、水果业、米粮业,交通运输业为一身。

我们的塘栖,展演的是江南的生活方式,这种生活方式,是由色彩与旋律酿就的。

运河水穿行于翠绿的杭嘉湖平原,至塘栖地界,顿入明亮境界:水面的阳光突然摇曳不定,抬头刹那,只见酒旗迎风、市肆如织,千百船只穿越万家烟火……

是啊,阳光下、清晨中是塘栖最好的时光:

那时候,所有的房屋散发出暖暖的气息,似乎构筑房屋的百年古木都仍旧在生长着,绿草穿越高宅大院的屋脊,在麟瓦之中随风蔓延;房屋与房屋之间,流动着“七十二条半”弄堂和数不清的河流,阳光在其间变幻身影,洒下一首首灵动的诗歌;河流与河流之间,是最具江南多情气质的“三十六爿半”小桥,渡熙熙攘攘人群,看船来船往;沿河的廊檐与美人靠亲切依人,把清亮的小河变成了内家风景。

那时候,镇上的人们起早迎接新的一天与新的过客,皎洁的晨曦被万户机杼织入洁白的新丝;气势恢宏的船队穿梭在如虹的七孔碧天长桥;笑语声声盈满二十六家依水靠岸的茶店;糯米白酒的香味满溢出酒楼酒坊;而过往的客商未到杭州,先已醉矣!

那时候,离镇子不远的郊外交替盛开着大片的色彩,是江南特有的泼墨写意:冬日的十里香雪海,梅花卷漫天大雪斜飞怒绽;三月是遍地桑林,嫩叶如烟笼罩清风白日;到六月枇杷收获,万点金色跳动于墨绿的叶海之中;霜降后甘蔗清甜,成片紫色酝酿着秋日成熟的气息。

我们的塘栖,展演的是江南的气质。而江南的气质,是由无数过客来者的气质,凝聚而成的。

卓尔康说:“忽惊梅蕊发,如与故人逢。”在塘栖,我们邂逅了美好的文学。邂逅了平显、卓人月、徐士俊、沈谦、丁澎等文学家。十年生死两茫茫,卓人月和徐士俊相交十年,写诗著文,于是我们有了词学史上重要的词选《古今词统》,有了唯美的戏剧作品《花舫缘》、《青波影》,有了中国戏曲理论史上绝无仅有的悲剧观:“天下欢之日短而悲之日长,生之日短而死之日长,此定局也;且也欢必居悲前,死必在生后。今演剧者,必始于穷愁泣别,而终于团圞宴笑,似乎悲极得欢,而欢后更无死悲也。死中得生,而生后更无死也,岂不大谬?”在卓人月笔下,中国戏曲的大团圆模式得到了质疑与突破。

沈谦说:“弹我匣上琴,读我枕上书。”在塘栖,我们邂逅了深沉的史学,邂逅了劳经元、劳格父子的史学著作及藏书楼;还有朱学勤之“结一庐”以及他的《结一庐书目》。到现在,我们还能在上海图书馆看到许多劳氏父子手批过的藏书。

塘栖虽为江南温柔之地,却有具熊蜚之略的政治人才,夏时正、邵锐、钟化民、沈静思……明代的钟化民被称为三不要,“不要钱,不要官,不要命”,最终劳瘁卒官。而清代的沈近思,为康熙三十九年进士,曾主持把握台湾事务。

在这里,我们邂逅了无数过客,文天祥会晤众官;赵子昂寓界河村;王世贞客居塘栖

文征明吴中来访;王稚登经行此处;屠隆访客卓明卿;冯梦祯泊舟屡过;俞樾栖镇访亲戚

丰子恺上岸饮酒;郁达夫超山赏梅;吴昌硕墓归超山,当然,还有康熙、乾隆两下塘栖。

而今,我们在塘栖,仍能远眺梅花如海的超山,俯瞰悠远深情的运河;仍能漫步于明代修建的碧天长桥;穿行于卓氏的太史第弄;仍能见到久远的郭璞井,沧桑的乾隆御碑。但我们是否会惆怅,那么多的明清园第不再;那么多的廊檐和美人靠不再;那么多的小桥里弄不再;那么多的典籍文本不再……

清代的王毂祥曾经写给塘栖人肖野一首诗,那首诗可以送给现在的塘栖人,江南人;也可以送给以后的塘栖人,江南人, 可以打开我们的心结:

“ 浙中今古多才彦,喜见名家有后人。温润襟怀同白玉,清修眉宇照青春。”

江南之文化,塘栖之文化,正是依托每一代之传递,那么,让我们,用我们的温润襟怀与青春照亮塘栖吧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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