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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67  

2013-10-21 23:11:04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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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里水路七八里,可直通超山。你们的船,就这么简简单单,一路寻春而去。你有的时候觉得,唐宋时诗人更为随性,他们的诗歌,亦会告诉后人经行之处、同行之人,然而并不刻意记录,主要在意诗歌本身;而到了现在,众人写诗,很少为了诗歌而作,太多应酬之作,故何等聚会、何等同行者、何等热闹,竟成了首要之事。其实,最好如王子猷一般,乘兴而往,兴尽而返,心性直合天地,无须文字赘述。就像当下此时,看大丙纯然天性,春阳照其眸子,顾盼清澈;看道闇淳厚天性,微笑沐于春风之中,无语缄默。你突然觉得,内心无比圆满,似乎一股暖暖的气息,从口鼻纳入,在心中流淌,经自己深情呼吸,最后重新汇入天地之间,只是如此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而你、大丙和道闇,亦是相通无碍的。突然,舟子一声“纯一院了!”心随船荡漾几下,突然平静,船已靠岸。其实纯一院远在山顶,还需步行登高大半时辰,你们所见,满眼只是春山蔓发、石径盘迂罢了,不知舟子为何不直接通报超山已到,而言纯一院已到,是否超山终日见到,栖里之人太过稔熟?抑或舟子只是随口随性而报,你却觉得有别样感觉,仿佛若偈语一般,一下引自己入佛教境界。大丙说:“父亲,我们要去拜佛么?”你说:“拜佛亦可,爬山亦可。”大丙直接喊道:“我要爬山!”你亦微笑:“爬至山顶即为佛。”你话音未落,大丙已经跳跃而上,他一下跑了十余级石阶,在高处回头,向你和道闇招手微笑。你和道闇,只看见漫山鲜绿清爽的色泽间,一个眉清目秀、粉团儿般的孩童,咧嘴而笑。棉衣有些过厚了,团团栾栾地包着他。他如山间新叶一般,要绽破那暗色厚实的芽,舒展出照亮人眼的叶片来。你喊道:“大丙,此山虽则只高三十七丈,但有山路十八弯,山中多险怪之石,你须慢慢上去。你若太热,可把棉衣脱去。”话音刚落,大丙就开始解衣带,他拾掇了很久,才把那棉衣脱下来。道闇笑了:“嫂子真是怕孩子着凉,竟做如此厚实之棉衣;春天了,也不早些换衣。”你笑道:“楣君就是如此。”你看着大丙,大丙如你幼年时一般,向上奔跑,路转山回,似乎要看不见了;但他又调皮地蹦跳回来,向你们遥遥招手,待你们向他示意之后,他又径直往上跑。道闇说:“大丙如此爬山法,一座山当得两座山了。”你说:“随他去罢,孩子就是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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