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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66  

2013-10-16 22:15:21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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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闇话音落了,有春风无遮无碍而来,似直接从远处超山之巅飘洒而来。你抬头,惊喜抑或意料之中,你又见到超山,而超山,亦又见到你。你莞尔而笑,超山与栖里,应是再也无法离弃了。栖里之人,行时坐时,有意无意,抬头总能见那远山轮廓;而栖里所有的园第,均面山傍水而建。水为野水,蓬勃发自苕溪、运河,依庭入院;山为野山,超然水网平原之上,入目动心。你经常想,栖里人真是得着地利,无须似姑苏人家费事,叠石理水,费却无数周折。而栖里则可直接从天地之间借景而来。然而你突然心中一动,于是你叹气摇头,却又面带微笑。大丙经常见你如此神情,每每不解,每每又不敢多问。此时舟行山水之中,尽是开阔气象,又有清风涤荡胸怀,所以再无禁忌,直接问你:“爸爸,为何你且笑且叹,似乎欢喜烦恼一并而来?”你也索性在春风中敞开胸襟,你用手遥指自己最稔熟之处:“大丙,你可知那一处水绕山掩之处为何方?”大丙亦向彼处遥望,他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等待。你慢慢说出那个总能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地方:“大丙,那边即水一方。是当年你祖父带我读书之处。你祖父伴我读书三年,随即远游。”道闇亦慢慢说:“有此三年足矣!”你点头:“道闇所言极是,有此三年,可当一生。每每念及父亲,就会忆及此段岁月,就会忆及人生识字之始。心中且喜且忧。喜的是受父亲如此教诲,似镂刻在心,忧的是三十而立,功名无缘,无法回报父母深恩;喜的是此生觅得文字为伴,忧的是无不朽之作可以传世。喜的是人生曾有此等岁月,忧的是从此之后,再未曾享天伦齐聚之乐。”大丙似懂非懂,他轻轻说:“父亲放心,祖父一定会回来与祖母团聚的。”你微笑转向大丙:“大丙,我卓氏到栖里之后,耕作经商,终于至今日规模,然而终未能有所成就,既无文章之盛,又难续祖上功业。大丙,看来振兴卓氏,要留待你辈了。”大丙很认真地点头,道闇则轻轻拍你:“珂月休发此言,你正当三十,又有此才华,当发奋而为之。”你点头,又摇头,微笑,又叹气。大丙突然扑哧笑出声来,因他又见你此种惯常之神情,你突然意识到此点,加之受到大丙感染,竟开怀大笑起来,笑声散入蓝天碧水、散入摇橹之声,道闇和你一起开怀大笑,还有大丙银铃般清脆之声。你好久没有笑得如此畅快淋漓,抬头之时,你看见超山越来越近,它亦看着你,会心而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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