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ditouxiao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忆故人——悼念林友仁先生  

2013-10-14 13:59:4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

林友仁先生的《忆故人》再度响起,我很想以此曲之名悼念先生,但又觉得自己远不能够得上故人称谓,我和先生,只有几面之缘,由于我的缘故,又失之交臂,并因此而惆怅终生。

那时我还在读博,做的是中国古典文学方面的研究。经过张炼红博士的介绍,让我去拜林友仁老师为师弹古琴。我去的时候是非常惴惴不安的,我对古琴,有一种膜拜的情节。这首先缘于自己幼年,有一种朦胧的愿望,想要学一种乐器。然而我是七十年代生人,当时条件颇为简陋,根本就无法达成此种心愿,从此对乐器、对音乐就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遗憾。后来我又痴迷于古典文学,更爱屋及乌地迷恋书法、古琴、国画等一切属于过往的唯美。而有一天真的可以去学古琴了,并且是跟随大师,我竟然有一种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感觉。

当时正在做博士论文的时候,心里较为紧张,不知道是否能有时间学习古琴,但是机会来了,当然不能错过。

我就出发去襄阳南路。先生家就在闹中取静的音乐学院的小区里。记忆犹新的是,坐电梯是需要交一角钱的。坐到九楼,先生的家就到了。

家不大,进门就是窄窄的厨房兼过道,剩下的就是两个房间了。林先生穿一身白色的中式衣衫,额头宽广,眉目舒朗,看人总带笑意。他引我进弹琴的房间,屋子里铺着暗色的木地板。靠墙一张窄窄的床,墙上挂着暗黄佛像,靠窗是一张琴桌。先生不急不缓,先点上一柱香,让我完全安静下来。接下来,他让我一旁静坐,自己抚琴。我后来才觉得,这样的初次会面称得上奢侈。先生第一首曲子就是《流水》,当自然的声音如此真实地在一个小小的房间响起之时,我不觉痴迷,竟如处身阔远的山水之间。弹毕,先生问我:“你从曲中听出了什么?”我寻思不到繁华的语句,只是简单地回答:“我听到了水的声音。”先生说:“对,这首曲子叫《流水》。”先生很有兴致,又弹一曲,不知为何,我的心更容易被此曲旋律打动,亦不知为何,从第一次到以后每次聆听,我都会把这首曲子和李商隐的诗歌联想在一起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此曲弹毕,先生问我:“你听出了什么?”我回答:“我感觉是两个人在交谈。”先生说:“这首曲子就叫《忆故人》。”

忆故人,如此刻骨铭心的三个字,如此刻骨铭心的音乐,从此就陪伴着我。到现在,自己会拙劣地弹些曲子,最常弹的,仍然是此曲《忆故人》!

两曲弹毕,林先生问我:“你的心静了吗?”我点头。他仍不急,他用中指、食指弹了一个撮音,让我一定要听到尾音消失为止。那一声,有如佛寺钟声,在山谷中悠扬散去;有如水中涟漪,欲尽未尽;又如幼年时山中所闻松涛,呜咽无尽;似乎始终可以去追随,不知何时万籁归寂。他让我试弹此声,而我的学习,就从此一撮音开始。

刚开始弹,浑身紧张。先生让我一定要放松,说弹琴气息是需要通畅的,如果紧张了,气息就不能流通了,琴声和人就阻隔了。先生是广陵派,右手的手型和别派不一样,是将大指指尖轻抵食指指腹进行弹拨。就这样,我开始主要练习右手。

练完撮音,先生给我白纸,让我抄琴谱。我抄写了第一首琴谱《黄莺吟》。

第一堂课结束,林先生借给我一张琴,我就背着琴如梦如幻似的回家了。

后来每周去上一次课。先生非常随意,有一次上课完,说说话,时间也晚了,先生就留我吃饭,非常亲切。而且,只要我提出要求,他就很随意地让我弹他收藏的宋琴戛玉。

先生的上课非常独特,一次让我把《酒狂》的谱抄好,让我回去自己打谱,让我想怎么弹就怎么弹。等下次课去,我就把自己的节奏弹给先生听,先生就弹几种不同的节奏给我听,让我感觉哪一种更有醉酒的感觉。现在想来,如果能一直在先生处学下去,一定会对琴道有真正的了解的。

真不知如何说下面那些话语,先生你泉下有知,也许都无暇听完说如此琐碎的话语,但是作为学生,我还是要告诉您——

后来,我越学越觉得古琴是非花无穷心力才能学好的乐器,而当时自己的学业也非常紧张——正在准备博士论文,进行资料查找。我就想着,是否能做完博士论文再找先生学琴?然而先生对我如此只好,我不好意思和先生当面说,也不敢给先生打电话。不知为何,每每在我尊敬的人面前,我就完全不会表达了。

记得最后一次学完琴,回到学校,要做的事情接踵而至,我开始繁琐地查阅资料,就没有和先生打电话约下一次弹琴;两周过去了,又是三周,时间久了,心中有一种焦躁不安的感觉,但终究不敢再打电话,就这么迁延时日,最终再也不敢和先生联系了。

在先生家时,还有一桩一直愧疚的事情。当时先生一见我,就说我是学生,钱不多,所以一次只收我五十元钱。就因为此,我当时买了一个手机,怕先生认为我有钱,都不敢拿出来用。结果有一次我的手机响了,先生在旁边屋里,很惊讶地说:“这是什么声音?”我半天都不敢吭声,一直有一种欺骗先生的感觉。

做论文之余,我经常想,等我有完整的时间学琴了,我一定要重新找林先生学琴。由于在先生处没有上多少次课,只学了几个简单的曲子,所以好多指法我都没有学。很长一段时间,有空我就弹那几首简单的曲子,想着再学的时候,我不至于什么都不会。

有的时候,人生就是这样,最美好的机缘不珍惜,以后不再会有同样的契机了。

等我读完博,工作的紧张阶段也过去了,我终于鼓起勇气给林先生打电话,林先生还记得我,不过语气是淡淡的了。我很紧张地说:“我之前博士论文太紧张,工作了以后,有一段时间又太忙,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认真学琴了,林老师能否再教我。”先生说:“我近来手臂不太好,已经不教学生了。”挂完电话,我心中无限自责,真是自己不好,太长时间不和先生联系,心下非常想去看望一下先生,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看望他。

我的硕士导师陈文华老师,是和林友仁先生合作唐诗CD的,关系比较好,我和她约好有空一起去看先生,但是由于陈老师事情很多,也一直也没有去成。

后来,终于找到我的琴友黄伟钧,她愿意和我一同去看望老师。我重新走入了那个熟悉的小院,电梯已经无人收费了。开了门,林老师气色依旧,只是头发已然全白。林老师也不再弹琴,只是和我们随意聊天。他问我们:“什么是人生?”然后笑着回答:“人生就是吃喝拉撒睡”。后来又来了几个拜访者,大家就着一个小茶炉,喝喝茶,说些话,那天外面起风,屋里暖暖的。那时候,古琴圈其实已经不再沉静,各种功利与浮躁,而先生处,却如我初次去那样,永远如此纯粹,如此安静。我想,这才是古琴真正的气质罢。

就这样,我对林老师的记忆就定格在这最后一次的拜访。

然而其实,这么多年来,那曲《忆故人》,我一直在弹;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见面在老师处请来的那盘《广陵琴韵》的CD,我一直在聆听;这么多年来,我的右手一直是广陵派独特的手型;这么多年,您的《忆故人》的旋律,以及那一声如钟、如松的撮音,一直回旋在我的心中……

仅以此文,悼念林友仁先生,并向先生说一声:老师,对不起……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440)| 评论(4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