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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春天里”之《我的2013年的春天》  

2013-05-19 22:26:18|  分类: “我在春天里”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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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引:朱朱啊,对你的征文,我是又感动又惭愧。感动的是,像我这样草根级无号召力没奖金的征文活动,你竟然如此郑重其事;惭愧的是,这个春天,你的心情不好,而我的征文,无疑也成了压在上面的一根重量级稻草。其实你的这种纠结焦虑的感觉,我也有。人到中年,再也没有当初纯然的快乐,要面对太多的东西、要肩负太多的东西,而原本清晰的目标,由于各种外在内在的因素,变得模糊起来,甚至无意义起来。自己尚且四顾茫茫,却要担负起对他人的责任。但是我想,有这种沮丧焦虑,意味着其实我们对人生有要求,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价值。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心灵的春天,只是看花赏春,轻松一下罢。以后,我一定不约你写文字,因为我们都是为文字所累的人。我们一起出去听音乐、美食,如何?

 

2013年的春天,悄悄地来了,又悄悄地走了。而我,自始自终,好像只是隔着玻璃,远远观望了一眼春天的景色变迁。我并没有触及到春天。

其实已有一段时间了,仿佛处在某种沉重气息的压迫下,使我对曾经兴兴头头忙碌着的许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。就像一场抑郁症的袭来,没有具体的理由,也不知它究竟何时降临,我只是发现自己正陷在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沼泽地中,难以自拔,环顾茫然,心头弥漫着恐惧、忧伤与无力感。活着变成了一场表演,而我这个主角对自己的各种角色感到厌倦了,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卸妆下台,回归清静。在我终于有时间,一个人静静坐下来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的内在其实是一团乱麻,乱麻的底下,是个深不见底的刮着旋转狂风的空洞,有一个“我”在这黑暗的旋涡中挣扎着哭喊着,想要回家,却又身不由已地沉浮碰撞,远离梦想中的安宁喜悦。

2013年的春天,就在我的这种纠结消耗的状态中到来了。看着朋友们的微博、微信上,纷纷上传分享各种春天的繁华美景,灿烂绽放的五色花朵,刚吐出嫩绿的树枝,鸟儿婉转地啼鸣,春雨柔润如酥地下着,寂静庭院,小桥流水,乡野新绿,竹篱桃花,图片中的新绿与喜悦仿佛扑面而来。他们欢欣地奔走在春天的大地上,呼吸着春的清新气息,春天就是他们慷慨的朋友,他们被春天包围着,在春天中嬉戏着,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成长着。这是一个有足够的理由放松身心的季节。那些用心的人们,努力地不辜负任何一点一滴的春光。是的,对很多人来说,春天,是一个需要额外多加关注的美好季节,就像对待新生的婴儿,她的辉煌地出现在人间,就是最大的事件,你不由自主地会为她献上最多的祝福与赞美。祝福春天,就是祝福我们自己。

可是我,这个被莫名其妙的低潮所控制的人,就像仍滞留在冬天,冻僵的心灵还没有怎么恢复温暖。直到玉兰早已华丽凋谢,海棠亦成片片残红,我还没有外出踏春的心境。我懒洋洋地龟缩在这座城市,不声不响地呆在家里,把外出的活动减少到最低。看上去每日不变的日常俗务,把我缠得死死的,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,去容纳一次一时兴起的春游,一次逃离城市森林围堵的放飞之旅。但心里清楚这也不过是假象而已,因为再忙,也是有时间给自己放个春假的,而我缺少的,恰是那份单纯的拥抱春天的热情。

其实也有过一两次与春天的短暂邂逅,但我避免去回想那些情景,因为不想去面对那种日渐严重的空洞感:“。。。便又如何?。。。”即便玩得开心,但是,又怎么样?――这样的想法就像一个随时出现的冰冷冷的威胁,令我惊慌不已,一颗好不容易泛点活络的心,迅即又沉默下来了。貌似也算认真地活着,但总也逃不了一个感觉――便又如何?

哦,忧伤,才是我真实的感情,但我把它掐得死死的,按到了心灵的最深最深的底部。保持距离感地看待世事,已经成了我的另一层姿态,或许,这是更深一层、更微妙的面具,被我绝望地紧抓不放,难以放手。这样的自我隔绝加重了我的不适与痛苦。

曾经无数次地问自己,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,快乐点呢?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那样,有书相伴,有旅游、美食、华服、好友、孩子等等,就真心感到满足快乐?为什么现在容易心境悲凉?我认为,我肯定是出毛病了。我到处找书看,希望找到现成的答案和指点。我知道,心里的疑惑若不能解决,我对四季的更替都将失了敏感,活着就会仅仅成为奔向死亡的旅程。我看了一大堆书。那些哲人们所讲的都各有侧重,但有一条是共通的,他们都在教导世人,要改变向外求的习惯,静定下来,看自己的内在,要向内求。

我开始每天有规律地练习瑜伽、打坐,期望能在找寻真我的路上有所前行。而有意思的是,真的开始接触这一块之后,才发现这条路上的痛苦与挑战,比之前我遇到的各种问题的痛苦和挑战,要更大得多,而且不再容你有什么逃避和自欺。想逃避痛苦?那这条路上的第一道题目,就是逼着自己去直面这些痛苦。既然已经来了,就得老实看看自己的真诚程度;蹒跚学步、反复退步并不要紧,重点是,我是否真的决心过一种有别于以往的生活。

2013年的春天,比我以往经历的任何一年的春天,都更沉重,更压抑,危机四伏。我被迫蜷缩在消沉的谷底,体会着自己内在的各种冲突与分裂。我迫不及待地想重新振作起来,不想一直这样无声无息地困在失去活力的状态,我想要淋漓尽致地活着,色彩鲜明地活着。但是,很多的努力,最终都没什么效果,我还是老样子,只用很少的一点能量,维持着每天的日常生活,我的大部分身心,都固执地沉睡着,没有醒来。

有时也会喃喃自语:这个低落的状态何时结束?也许很快,也许还要一段时间,甚至长到我没有设想的时间。

写这段文字时,2013年的春天其实已经过去,初夏在阴晴不定的折腾中犹犹豫豫地到来了。所幸,我已经不再急于让自己从DOWN 的状态下拉出来了。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变成这个样子,但一切必有原因,唯一的办法就接受目前的这个状态。或许,上天只是觉得,我自鸣得意已经很久了,是时候该让我学习谦卑,是时候让我修整一段时间了。

就在今天,偶然地在网上看到一段微博:“每个人都有两次生命。第一次生命是活给别人看的,第二次是活给自己的。第二次生命,常常从四十岁开始。”这是心理学家荣格的一段话。它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我眼前,冥冥中仿佛带有深意。读到它的一瞬间,我觉得它好像就是专门对我说的。我感到轻松许多,仿佛我被理解了。

如果说,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,是一年最富有生机的季节,那么,我的沉闷状态,或许正是因为我人生走到了一个迟到许久的酝酿阶段,虽然它的重要性我仍未充分认识到。当我不再急于抗拒这种低落状态,而是学习好好观察体会它,与它和平相处,或许,我已经得到了最灿烂的礼物。

期待着我生命中的第二个春天。正如某位哲人所说,心灵的种子自会发芽,花朵自会开放,一切自有定时,我要做的,只是耐心等待,同时做好准备。

就把这篇文字,献给我的2013年的春天,我的四十岁的春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朱自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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