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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细碎的日子  

2012-11-21 23:09:0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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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不多,且如流水。很多时候,会呆呆看水流逝;或者是,为日光炫耀下水面的浮光掠影,沉迷不返。

好像从很小的时候,就觉得将来会发生某种变化,自己的某个信念或者理想,会在某一瞬间实现,宛如众里寻她千百度,终会有个了局。而时日迁延,老大不小,却发现信念仍是信念,理想仍是理想,我试图接近的,是无限远的端点。

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时间不多,且细碎如尘。我会每天做许多小小的事,做完这些小小的事,期待某一段并不细碎的日子,做我真正热爱的事,写我真正热爱的文字。但是日复一日,日子永远细碎着,永远没有沉潜的心、也永远没有能够坐忘的时间。

但是,还是得这么安排着。生活的点点滴滴、教学的点点滴滴、读书的点点滴滴。做完每日的点点滴滴之后永远是彷徨,仿佛自己不曾尽力而为,当然,也真的做不到尽力而为,能应付完自己的教学和自己的研究已经不错了。起码不要对不起我的学生,我那神圣的职业。

而我的文学理想,似乎已经渐行渐远……

于是,在细碎的日子里面,连过往的那些梦也不来光顾我了。

起先是从小到大那些特别的梦,反反复复特别的梦。在梦中,我恍恍惚惚,随意打开一扇门,随意走上一小径,就会眼前豁然开朗,或者是旧日的院落;或者是旧日的栖里。它们鲜亮依旧、它们摇曳依旧。甚至梦中还会有隐隐约约的音乐,甚至梦是翩跹多彩的。我会在梦中潸然泪下:“原来你们在的,原来你们一直在的!”

这样的梦,在我的人生中,不知重复了多少次;我不知为此落了多少次泪。我甚至认为,不是我去寻觅它们,是它们寻觅我。我之所以梦见它们,是为着某种小小的使命。上天会为每个人派遣些什么,而我命中注定,是与那些旧日的岁月、旧日的江南联接在一起的。

而现实,却让我明白梦毕竟是梦。

我在现实中渐行渐远……

我不能继续我的古典文学专业,而是被对外汉语的文艺民俗学录取,于是我做民间故事的研究,在研究的间歇零零碎碎看塘栖的地方志;毕业之后,我又不能去任何一个中文系,教我深爱的古典文学。我只好在一个和我专业并不关联的学校里面,教外国文学,也还不错,毕竟最后的文学二字还是相同的;并且,在教大学语文的时候,我可以涉及到我的古典文学。而我的研究,竟阴错阳差地变成了体育史研究。我也试图写江南研究的论文,但只是敝帚自珍罢了。而到了现在,为了做近代体育史的研究,我甚至无暇顾及自己的小说《筑塘而栖》。

于是我的那些梦,渐渐落满了灰尘。我梦见自己旧日的家里,暗色的木板上长满了藤蔓;我梦见那个小镇,在月光下飘飘渺渺,若有若无,似乎一阵风即可卷去。有一天,我甚至梦见,我的学生直接到那些旧日的院落来找我,而那时天色昏暗,院落沉沉寂寂,只听见我和学生很响的交谈以及回声。我知道,那些院落并不想有外人进入,而对我来说,学生亦非外人。这仿佛是不能相容的,梦醒之后,我恍然若失。

慢慢地,慢慢地,到了如今,我甚至连梦也不做了。我的小说就搁浅在那里,我甚至觉得,那里面的人物,自顾自地生活着、交谈着。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我,而那些旧时院落,也不再会来找我。

时间不多,时间真的太少。我想,如果我能写完自己想写的文字,自己便会告慰自己的人生,而人生,就会像是蜡烛突然绽放的烛蕊一般,瞬间而圆满。不知自己能否在细碎的时间里面,如石雕一般,一点一点,慢慢延续成一段完整的文字?

以前觉得终其一生这样的词好沉重、好遥远,现在看来,有些事情,确实要终其一生。

那么,就在细碎的日子里面,慢慢沉淀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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