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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。湘西。  

2011-07-20 23:08:5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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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下两个湘西,第一个湘西,是我心中敬若神明,一直不敢去想象的湘西,亦即楚地;第二个湘西,是我终于要去游历的,会真实展开在眼前的湘西。那么,从哪里开始呢,本应该从凤凰开始的,因为行程的第一站是去凤凰,然而原本是四个小时的车程,我们却花了十个小时。那么,只能从莽野开始,以及后来的芙蓉镇、苗寨……

一、莽野

从来不愿意跟团游,但是这次凤凰之行还是加入了散拼团,于是去凤凰的行程变得远路迢迢,因为在导游的建议下,中间又加入了芙蓉镇和苗寨。

且不说这些,车出张家界,我就开始看山看水。是一个晴朗的日子,空气晶明,中间没有隔着雾气,然而远一点的山却都是淡淡的水墨色。我惊叹于山的形状,她们超出了我原先的想象,似乎竟是墨汁遇见不同的水滴,随意渲染出来,可圆可方,可广可狭,可互相渗透可睥睨独立,如珠如珮如玦如角,远望使人心醉,似乎身体渐轻,竟欲如风般掠过山去。

近望的感觉却很不一样,山上并无秀美的树林,草木杂糅在一起,只是莽野。让人惊诧的是,山上到处生长着蒹葭,从山脚,一路涂抹到山顶,丛丛簇簇团团絮絮。长在山上的蒹葭和长在水边的蒹葭,感觉是不一样。长在水边,是丝丝缕缕的轻盈,掠过碧水,蒹葭的轻软和水的柔美,相依相偎。长在山上的,依于土石树木的,就有点杂乱沉闷了,然而她们并不顾乱石丛林的阻隔,竟一路艰难地跋涉到山顶,让丝丝缕缕的轻盈,直接掠过蓝天。一路之上,一座山接着一座山,无数蒹葭拨开厚重,向上生长,慢慢地,竟让人从不适到心生敬佩。

而一路之上,山回路转之时,随意的就是一滩碧水,从碎石上披披拂拂闪闪烁烁地过去。所有的一切,都向我证明着,楚地是润泽的,山中含着水,水中含着山;然而,楚地又是狂野的,山水草木,一切似乎都纠缠在一起。我无法从中辨认出九畹之兰或百亩之蕙,满目缭乱,只是芳与泽兮杂糅。在山水草木中,还生长着一些简陋低矮的屋,砖墙的或是泥墙,窗子很小很黑,让人无法用浪漫的眼光打量。

以前,以为能理解屈原的痛苦,但真正到了楚地,才发现自己原先还是隔得太远。他是穿行于真正的荒野之中,四顾茫茫。他在《离骚》中谈及的一切美好,佩缤纷其繁饰,其实是在杂乱纠缠之中一一撷取,那些薜荔、芰荷、菌桂、胡绳、蕙兰、宿莽……那些美好,都是在跋山涉水之中,披荆斩棘,慢慢收集起来的。他的马,也不是那么容易散步于兰皋,飞驰往椒丘的,而是一路野风野草野山野水。然而,他用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、他的肌肤,他的一切,淘澄出最纯粹的昭质、最芬芳的气息,最繁盛的色彩。而那民间的情歌巫风,也不会有唯美婀娜的气质,只是直接粗犷的罢,却在他笔下,变成了最一唱三叹,缠绵美丽的句子。

我知道了,至楚地,就该如此。就该在一切天地山水土石草木的缠绕之中,慢慢解开结来,一样一样地解开来,于是天、地、山、水、土、石、草、木,就纯粹起来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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