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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粹  

2011-05-16 23:19:0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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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时候,一路之上,还是越剧《西湖山水还依旧》陪伴着我,就这么给自己营造一个狭小的空间,然后飞快游移在高架上,让我的小空间斜穿上海的大空间,虽然我知道,每次的穿越,其实都是不留痕迹的。声音也罢,我的思绪也罢……

很后来才知道,我为什么那么迷恋越剧,或者一些美的文字,其实只是两个字——“纯粹”。

最近在看清代女词人的词,看蒋坦为自己的妻子写的《秋灯琐忆》,很美,过滤去尘世的美,但还是有蛛丝马迹吐露心声。关锳在词中说:“一样光阴漂泊感,盐米光阴无奈”,而蒋坦也承认关锳因为俗事,几乎要放弃文学。但无论如何,他们最终都在文字中毅然抛开尘世,表达自己纯粹而唯美的理想。那么,只是在文字中可以拥有纯粹吗?现实中呢,可以繁华落尽见真淳吗?

也许可以。疏离,喜欢疏离这个词。疏离之后,会有纯粹。

细想过往,比如我喜欢戏曲,就是疏离的喜欢。自己如朝圣般去昆剧团联系学生看戏事宜,并在昆剧团购买了牡丹亭的碟片,原本这一天很完美,但是当我信步走到昆剧团附近的一个小音像店的时候,竟然惊讶地发现昆剧团以非常高昂的价格把碟片卖给了我,虽然不在乎那几十元钱,但不得不承认,这个细节确实影响了我之后的心情。

其实我一直知道,台上和台下确是两个世界,而台下的无疑更真实一些。我还是喜欢欣赏那戏曲中的世界,尤其是中国传统的戏曲,爱恨都是那么简单,简单到年轻人们不能接受,然而他们可知道,简单其实是最难的。就像白蛇一样,爱得那么简单,在人世间,却是最难的一件事情。喜欢胡晓明师写的文字,每次想到就会心而笑:“而在此热闹而多样之中,白娘子单单看上了许仙。她直觉的多情而任气,只晓得天上情,不懂得人间法,于是没有顾虑计较,没有试试玩玩,连一点这样俗气的心思都没有。看上了就是看上了,就请老天帮忙下雨,第二天久开口提婚事,就成家也立业,就生小孩子。”所以,只是如痴如醉地在台下远距离地打量着,整个身心沉浸到那音乐中去,就足够了。其他的,演员也罢、人事也罢、星光灿烂也罢,都不是自己所关注的。而自己喜欢吟唱戏曲,也不太愿意当众表演,只是在自己的空间里面,把一段“西湖山水还依旧”唱得身心俱空,那就足矣。

我喜欢羽毛球,是疏离的喜欢。小西开玩笑提及他们学校的某某某,靠着羽毛球水平在业余中尚且过得去,先是当上了学生会主席,然后找到了好工作。原来羽毛球竟有如此神通,细想也对,当年华师大,也有人靠羽毛球协会的第一桶金,最终仕途亨通。然而我只是喜欢沉醉在淋漓尽致的运动空间之中,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,自己比那些专业的运动员幸福多了,因为自己是深爱着羽毛球,不含一点杂质。我的羽毛球世界,是执着而清爽的。

我喜欢古琴,是疏离的喜欢。我不敢听别人说古琴圈的轶事,听得多了,怕自己失去对古琴的信念,怕中国最雅的声音,会被沾染。我不太习惯当众表演,如果在很多人面前弹琴,自己的琴声会打上折扣,古琴的弹奏,本应该是为着自己的性情,为着去捕捉逝去的唯美。然而,现在的琴界,却如此热闹非凡,简直像是一场人声鼎沸的合奏。

我喜欢文字,是疏离的喜欢。曾经有人到我家,翻阅我的散文,惊讶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去发表?”我为什么一定要发表?诚然,我也有设想,想着当文字积累到一定的程度,就去出本散文集,送给我的亲人和挚友。我也想完成自己的长篇小说,一生就此一部。然而,我绝对不会为了发表或者出文集,去写文字;我一直觉得,为着发表的文字,一定不纯粹;而想办法去发表,那就更糟糕了,为之而写的文字一定会发生质变。就如同当有人偷听的时候,古琴的声音会发生变化一样。

我喜欢学生,也是疏离的喜欢。我不敢深入学生的圈子,现在的学生很多都不清澈了,很复杂。我只做到老师应该做的即可,我只问心无愧即可,上好我的课,学生有什么问题,一定想方设法尽力回答他们。至于他们怎么想,我并不想知道;知道得多了,可能会失落或者厌倦,当然,那么多年的教师当下来,我想我会一笑置之的。曾经有个学生,还没得到我的许可,便在邮件里称呼我为他的好友,等到一学期的课程结束了,成绩给定了,他又写了邮件,大意是课程结束了,他不会再和我联系了,原谅他的功利。我竟然觉得他并不是学生中最糟的,起码他很真实。

我就在我的狭小的空间里面,与这个世界疏离着,为着某种纯粹的理想,为着那句我始终喜欢的话“繁华落尽见真淳”。世间的人们熙熙攘攘,来来去去。而我只是在我的狭小的空间之中,伴随着我喜欢的音乐,以及我的文字,穿行在世界,然后不留痕迹,声音也罢,我的思绪也罢,我的文字也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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