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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芳佩《山居》赏析  

2011-12-23 01:01:15|  分类: 文学鉴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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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远山深兴自饶,数椽聊得避尘嚣。闲分鸟迹寻花径,曲引泉流灌药苗。

户外何知有鸡犬,闺中亦复乐箪瓢。幽窗喜与秋江近,欹枕长听上下潮。

 

方芳佩的山居生活,有的时候,是纯粹自然的;有的时候呢,则是纯粹人文的。

读她的诗,会想到陶渊明,会想到杜甫,会想到屈原,也会想到孔颜之乐。她说自己住在市远山深之处,地偏心亦远。就这么几间屋子,避开了尘嚣,融入了自然,让人生出无限兴致。她说自己闲来无事,细辨鸟迹,穿花觅路;她说自己曲水引泉,浇灌药苗。这一切不由让人想起了杜甫,杜甫人生中最闲适的片段,就是在成都草堂之时。那里临江近水,鸥鹭忘机。杜甫说:“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”;那一弯花径,让人生出多少想往。而方芳佩,正沿着如此的花径走来;这一切也不由让人想起了屈原,“余既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”。而方芳佩,正穿行在香花药草之中。这样的人生,简单而丰富,安静而有韵味。

方芳佩很有灵性,她化用老子的句子:“鸡犬相闻,民至老死则不相往来”,这是中国哲学中最理想的境界,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。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也可以说,她化用的是陶渊明的句子,“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”,这是中国文学中最唯美的境界,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。满目是良田美池、桑田之属。或者说,她化用的是陶渊明另外一句诗:“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”,这是中国文人心灵最好的安顿,久在樊笼里,复得归自然。方芳佩和他们一样,享受着回归自然、回归素朴人生的快乐。然而,她用女性的聪慧,与这些先贤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。她竟然说“户外何知有鸡犬”,她那么心满意足于这样的山居生活,陶醉到听不见门外的鸡犬之声;她是那么地快乐,她自信而自豪地说,作为女性,即便居于闺中,亦有箪瓢之乐。是啊,孔子说颜回居陋巷、一箪食、一瓢饮、人不堪其忧,颜子不改其乐。千年来,中国的士,安贫乐道。渊明如此,杜甫亦如此。然而,方芳佩作为女性,也有如此深沉的人格理想,怎不让人感怀!梁绍壬在《两般秋雨庵随笔》中说芳佩“言论霍挥,旁若无人。晚年尤善作擘窠大字,笔力出入襄阳,一洗脂粉气象”。确实如此,方芳佩不是一般柔弱女子,而是具有林下之风,具有士之品性。她的力度,体现在书法中,亦体现在文字中。就如此诗,我们在方芳佩的山居生活中,感受到的是千古文人的情怀。

尾联一切遐思戛然而止,此时已是夜深人静,靠在枕上,此时,最为自然的潮水奔涌而来,于是这个夜晚,不需再想别的,只是听潮而已!

方芳佩所居之处不仅有山,而且近江,每夜聆听到的是潮起潮落。她曾有一首《枕上听潮声》的诗歌:秋窗夜夜数更长,睡足梅花纸帐凉。山气忽醒孤客梦,潮声乱卷读书堂。松风拉沓喧空谷,铁骑奔腾出大荒。自笑闻根他日断,不须连弩乞吴王。”原来,她的自然里,有浑厚的松风,有奔腾的潮声。所以她亲近的自然,本是有力度的自然;而她喜欢的人生,也是有气度的人生!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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