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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51  

2011-11-30 23:12:16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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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想到那些日日月月,你和野君或于半月斋、或于雁楼。那时候,所有的案几皆看不见了,桌上、地上满满的是各种文集、词集。你们在书中踱来踱去,随随便便就踱过隋唐、踱过后唐、后晋、南唐、前蜀、后蜀;踱过北宋、南宋;踱过金、元,然后来到当下。你喜欢看烛光涤荡过昏黄的页卷,照亮青色的书面。你和野君,见到无数个过往的他或者她,见到他们在文字之中,渺远而执着地望着你们。你们喜欢词,词只消执卷浏览,就会有旋律慢慢轻轻溢出纸面,细细微微如尘埃一般,悄悄静静。然而当有炽热之目光与之邂逅,就会发出空灵的声与光。就像日光突然明亮,于是世间全部之尘埃都被照得透亮一般。于是你们清清楚楚望见了他们,听见了他们,触摸到了他们。而你们,是照亮他们灵魂的人吗?抑或是你们的灵魂,被他们的灵魂照亮?你很自然想起了汤海若的至情说: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能复生者,皆非情之所至也。”其实那情原非只是儿女之情,原是世上一切之热爱。正如你,虽则是科举屡次不第,但你深爱文字,深爱自己的文字,深爱所有美好的文字。在你之前,无数过客;在你之后,无数来者。你们的文字穿越生死,你们的至情穿越生死。于是所有的你、所有的过客、所有的来者,如同所有的尘埃一般,一旦开启那些文字的扉页,便照亮天地。

你就这么矛矛盾盾、缠绵往复地想着。有时候你会自怨自艾,有时候你竟会为着自己感动,感动之后亦会豪情万丈。正想之间,书斋的门被轻轻开启,道闇进来。你并没有回头,你在这书斋中,熟知每个人开门的声音,长短高下,都不一般;熟知每个人踱过来的脚步声。你熟知的那些人,就是栖里同社之人。你有的时候不敢去想,如果没有他们,生命将会如何?道闇总是会轻轻打开门,如古琴暗暗的一声吟猱,你甚至觉得,他在开门之前,已经在外面伫立片刻。好像就要提笔作诗了,就要抚琴一曲了,就要净手焚香了。他仿佛很沉静,但做好的却是满身心的准备。道闇过来,轻轻说:“珂月,今晚绿雪堂一聚,杜鹃已开,半纮老人邀同社众人赏花饮酒。”你没有转头,继续聆听,“只是,遍寻野君不见,不知去往何方?”你心中一动,猛见自己手执的正是与野君合辑的《古今词统》,心中竟然不安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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