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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49  

2011-11-14 23:31:46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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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来到书房,望着自己半月形的砚台、半月形的笔山、半月形的案几,想起自己的名字人月,父亲当年向长耳和尚乞子,生下自己,等自己长大一些了,因为佛经中称颂如来有“永作人中月”之语,为自己取名人月。你不知道这样的人生开端有怎样的意味,是悲是欣、是美满是残缺?感觉昊天之中一直有光华淡淡笼罩着自己,然而却不分明;而你觉得自己也会发出淡淡的光华,然而终究能照亮几人,甚至都不能照亮自己。而你的人生,似乎和遥远的父亲息息相关,然而却又难以终日相聚,团团圝圝。你不知道母亲怎么想,或者你其实知道母亲怎么想,你只是不敢去想母亲怎么想。母亲很纯粹,她出身栖里名门,她深爱父亲,希望他有所成就。她一直在等待,等待,等待父亲以某种方式归来。然而父亲终究带着高霞走得远远的,他的信中也终究没有母亲希冀的片言只语。父亲要把母亲接到清凉山中去,接到一个叫做裓园的地方去,你如今静下心来为母亲想,她确实不会去。而楣君,她就是从栖里之北的丁河,缓缓坐船嫁来的。她深恋的,只是栖里、只是你、只是 大丙,只是这个小小的家。你曾经和她出游过金陵一次,一路之上,在她看来,都是风涛险恶。那么你呢,也就只能等待,也就只能一人奔波于路途,奔波于流年似水。你猛然想到,四月十二将至,那是你的生日。在你之前四日,是释迦牟尼的生日;在你之后二日,是吕纯阳的生日。而佛也罢、道也罢,和你有关系吗,没有关系吗?你的生日,你的三十岁,有意义吗?因为你不过是一个奔波的凡人罢了,前路漫漫,亦可能前路并不漫漫。你提笔在纸上,书写的时候,所有的风尘似乎从远道吹来,夹杂着昏黄色,然而有几分苍凉,亦有几分慷慨。你写道:“男儿三十不得志,慷慨历落空尔为。头颅如许爪牙缩,独弹宝剑声差差。云中双轮太驰骤,谁举金柅而系之。三十以前之岁行已失,谓我得岁何相欺。”你摇头嗟叹,继续写道:“我父去此一千里,我母在床疾已久。不富不贵,我母不怡。不圣不贤,我父不受。”写的时候,你的心不再如以前那般刺痛酸痛,而是一种沉沉钝钝的感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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