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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寻梦  

2010-10-26 11:15:5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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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为06新闻黄实拍摄。
 

杜丽娘在游园之后,做了一个美好的梦。她梦见有书生对她说: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以前,我一直是为这个细节感动,觉得这是至美的片刻。而如今才明白,最打动人心的却是后面的寻梦了。其实,美好的梦,世人皆可做得;而明知是梦,还要寻将转来,却不是一般人的逻辑了,竟是痴人了。所以冯小青读完《牡丹亭》,会写下如此诗句:“人间自有痴于我,岂独伤心是小青。”

我并不敢自诩为痴人,却羡慕一切痴人,甚至有点东施效颦的意思。想起张岱说的“人无癖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人无痴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”,这样的话语,真合我心。如果竟如张岱一般,大雪三日,独往湖心亭赏雪,岂不是好?并得遇同样赏雪之人,岂不是好?

杭大的时候小痴了一下,也曾冒大雪去西湖赏景。当时装备远比不过张岱,穿一双薄薄的套鞋就去了。站在西湖边上,放眼过去,一时呆立。几痕远山、几抹微桥、几束垂柳,都如雪般将要融化到空中去了,一湖水却是深灰色的,在风中翻腾得气势汹涌,把山水画中的黑白对比全然反了个儿。站了一会儿,并未见一两粒人经行。呆立渐成僵立,终于做不到天人合一,于是冻馁而归。自此明白痴人不是那么好当的,痴人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。

如果只是赏景,只是生活的点缀,倒也罢了。偏生真正的痴迷,占据的是生活的大部分。而自己生活中最热爱的,无过于戏曲了。

华师大就学的时候就有点大痴的感觉了。也是如梦般的开头。面试的时候胡晓明老师散散地问:“你有什么爱好啊?”自己就紧张地回答:“我喜欢戏曲。会唱一些越剧。”不想晓明师就很顺理成章地说:“那你就唱一段吧!”自己连想也没有想,就唱了一段越剧版的《牡丹亭》:袅晴丝,吹来闲庭院。东风紧,摇漾春如线。整花钿,羞觉菱花窥半面,惹得我,宜春髻子彩云斜。“唱完惴惴不安,只听得晓明师对陈文华老师说:“祝贺你,收了一位好学生!”当时大惊喜,大意外,为着那种性情中的问答。一直至今,都能回味这一细节。

读罢古典文学的研究生,就准备考戏曲学的博士,不管这个专业是否冷僻,对我来说,只当寻梦——寻一个从五岁到二十五岁的梦。依旧是痴人痴想,想我是古典文学出身、想我对地方戏较为了解,想我把该看的书目都看了,该考的试都通过了,导师应该会收我吧。没有想过结果却是:“明放着白日青天,猛教人抓不到魂梦前。”白日青天里面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做一个美满的梦,而是要去打点人世间的一切。于是就不敌现实中人,败下阵来,寻梦无由,去读文艺民俗学的博士。现在想来,自己实属侥幸了。如果是时下光景,恐怕哪一门派都不会收我了。

说来读博最难的是博士论文,博士论文最难的是选题。对我来说,竟然是无心插柳一般。读博的时候迷上了严凤英,听她那淳朴如山花清泉般的感觉。听她路遇董永唱“大哥休要泪淋淋”,总共只需十二句就大胆表白:“只要大哥不嫌弃,我愿与你配成双”;听她对董永说:“上无片瓦不怪你,下无寸土我自己愿意的!”怎么会那么简单质朴,怎么会那么美好?

于是我就随手去翻董永故事的研究状况,于是惊讶地发现除了一两篇单篇论文之外,并无有体系的研究;于是我就决定了自己的论文题目。整个博士论文的撰写阶段,我都是在严凤英唱腔的陪伴中度过的。

我把这种喜爱表白在文字中,多年之后,我又把它们翻检出来:

我试图暂时沉浸在这种简单淳朴的氛围中,抛弃一切烦琐的人生教义、宗教教义,抛弃一切所谓的理想,让繁华落尽见真淳,让生命真正地充满她本身应有的喜悦……

我只道愿做春蚕把丝吐尽,一生终老在人间。却谁知花正红时寒风起,再要回头难上难。’

然而,当《牛郎织女》中预示着严凤英生命的唱段响起的时候,我再一次明白了尘世与“天界”的距离。希望在尘世中达到圆满,希望在生命中维持欢喜,这种理想终将失落或是为现实所不容。

看着自己的文字,原来当时自己已经明白理想与现实的距离了。确实,我的那些梦,总是寻它们不回。想从事戏曲研究,没有可能;由于自己是对外汉语系毕业的,想在中文系教文学,亦无可能。只好曲线救国,去上海体育学院体育新闻系,起码我可以教我的文学类课程,虽然最终教的是基础写作和外国文学,和我的专业还是没有关联。

于是就在体院教文学,我会尽力上课,但心中会有些许寻梦不找的惆怅。这个时候自己甚至开始调侃自己的梦。听说每个老师都一定要开任意选修课,选一门怎样的课,自己比较拿手,体院的学生却不会选?只要不到20人选,我就可以不开这门课,因为体院的授课实在如中学般繁琐!不用思索就报出了“中国戏曲史”的名目,现在想来,这样的初衷,真令自己惭愧啊。

没有想到第一次开课,就报满了60个名额,那么就认真备课、认真上课罢!其实开课至今,一些学生是抱着混课的目的来的——体院的任选大抵如此;还有一些学生是因为上过我别的课来选的;直接冲戏曲而来的真是少之又少。那又如何,上罢!记得第一个学期上课的时候,一时兴起,说:“如果有可能的话,这个学期要带你们去看一次戏曲演出!”后来当然没有兑现,自己也并不在意。没想到最后的一份作业深深震动了我:“老师,你说要带我们去看戏的,我等了一个学期,也没有等到。”我心中,突然生出无限的愧疚。我要检点自己,虽然自己照旧认真上课,但没有真正投入,对不起自己深爱的戏曲,也对不起学生。

于是出发,去找上海昆剧团。在安静的绍兴路,看到了昆剧团安静的牌子。是一幢老旧的大楼,走上去木楼梯还咯吱咯吱的。经过他们的排练厅的时候,往里看了一眼。有演员在里面排练,怎么当时就觉得是昏黄的色调,隔着一层的感觉,然而却很神圣。我不敢多看,看了之后又怕自己会干些坐忘丧我之类的事情,还是跳脱出来,快步上楼,去到演出科,总算是和上海昆剧团接上了头。

于是每个学期都带学生去看一次昆曲,最开始比较夸张,怕学生找不到地方,竟是包了校车去的。后来明白,学生毕竟是大人或者大孩子了,给个地点他们就能去的。不过还是不放心,每次看戏之前,都要把手机号码公布出来,让学生迷路了一定要联系自己。自己会提早很长时间站在剧院门口,看学生一个一个进来。就是这样,学生一个一个进来,体院看过昆曲的学生也就一个一个增多,我想,这就足够了吧。

就这样一次次带学生看昆曲,看着看着,每次听见学生说:“老师,昆曲真美啊”,自己就渐渐有了一种成就感,是啊,何必定要读了戏曲的博士,做了戏曲研究的论文,才算圆自己心中的梦?能让更多的学生走近剧院,去感受戏曲,是否功德更大呢?大乘佛教的境界可是自度度人啊。

就这样看着看着,突然发现,自己得到的越来越多,沉甸甸的。所谓痴人,并非世上没有,只是程度不同罢了,只是没有去开发自己痴迷的“潜力”罢了。学生是那么质朴率性,他们如果得着某种引导,会同样以痴情待之。

记得一次在美琪大剧院看昆剧。美琪离开学校不是很方便,要先到人民广场,再换车。那天下了倾盆大雨,我很早就赶到剧院边上,吃晚饭等学生。后来就收到一个学生的短消息:“老师,雨太大了,我可以不去吗?”我回消息:“你自己决定吧!”心里就开始不安,这样的天气,学生还会来吗?如果他们来,路上会出什么事情吗?纵使路上没事,会不会冻感冒啊?后来我站在美琪的门口,看到学生一个一个地来了,很多学生衣服、裤子都湿了,很狼狈的样子。我只是不断说:“快进去吧,快进去吧!”想里面有温暖的座位、温暖的灯光,可以安顿我的学生。那天自己的裤子一直是湿的,粘在身上,那我的学生们,三个小时的演出,也是在这样的状态中,甚至比我更糟。忐忑不安地看演出,中间的时候,先前那个学生终于发消息来了:“老师,我们被雨全淋湿了,本想回学校换衣服的,但后来还是直接来了!”我的心中,非常感动。学生可能是为了昆曲,可能是因为我,可能是因为他们承诺了,所以这么风雨如期地来了,但不管什么原因,他们亦算得痴人了,其实在体院任教这么久,真正打动我的,也只是学生啊!

也有非常完美的夜晚。三年前的平安夜,我带08的孩子们看昆曲。当时他们还是大一的新生,第一场戏就是很重量级的《邯郸梦》,在人民广场的逸夫舞台。那天晚上上海的夜景很美,似真似幻,到处是闪闪烁烁的彩灯,到处是银铃般的圣诞音乐。我站在逸夫舞台门口等他们,他们一个个来了,很新鲜很兴奋的模样。好几个学生手拿一支玫瑰花,过来送给我;还有一个学生,送给我一个包装得很美丽的苹果。这是我第一次带学生看戏时,收到学生的礼物。当时真的有一种初恋的感觉——是啊,毋庸讳言,我就是爱上了我的学生们。就这样,我拿着花和苹果,站在门口,和每一个进来的学生打招呼……

而后来,这些学生经常和我说的一句话也是:“老师,初恋很重要!”——当然,他们不是爱上了我,而是爱上了昆曲艺术。于是这批08级兼80末的孩子,他们以后自发地去看昆曲、听讲座。而他们的关注点也发生了转移,渐渐由最初对服装、化妆的兴趣,转向了对表演和情感演绎本身。很多人选了我的中国戏曲史,一些学生自觉地去看《牡丹亭》、《长生殿》等名著。

而体院,看过戏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,记得一次公益演出,体院一共去了500多人,我站在门口,见到一张张熟悉或者似曾相识的面孔,听着一声声“老师”的招呼,心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幸福。

一直不知道,更大的惊喜在遥遥地等着我。

上个学期,08的裴姝姝来找我,说想邀请昆剧团的俞鳗文来做讲座,我认可了她的这种想法,说:“可以的,但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,我们下个学期再来策划这件事情吧。”我想,这只是学生的一个设想吧,毕竟,学生以一己之力去发出邀请,不带任何功利色彩,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物质反馈,在这个时代,可行吗?

这个学期一开始,姝姝就来找我,她告诉我已经和俞鳗文联系过了,果然这么私下的邀请很有难度,要走昆剧团演出科的渠道会更好,最好能列入国家“高雅艺术进校园”的工程,这样就能解决经费问题。我就打电话联系演出科的余昕慧,我们一直合作安排学生看戏的。余昕慧做事是非常爽利的,她很快就答应了,只是说要把时间确定好。

十一期间我出差了,而且去了越南,1010日才回到上海。后来发现我的手机上有无数个电话,昆剧团的、学生的。我没有想到的是,约定讲座的日期是1020日,好紧张啊;更没有想到,和俞鳗文一起来做讲座的是张静娴!学生比我更紧张了,没有邀请成功之前她们盼望着,一旦成功了,她们竟傻了:“天哪,怎么办啊?”是啊,这么重量级的表演艺术家要来,而且时间那么紧张。

于是以我的两个学生——裴姝姝和刘珍绮为主力,各个系、各个社团的学生都被她们邀请来帮忙。一切都由学生自己做,自己联系场地、自己设计海报、门票、自己制作PPT;到处搜罗张静娴和俞鳗文的资料,做成视频作为礼物;自己到别的学校联系曲社,动员他们来听这个讲座;自己在全校做宣传,发门票,并且实行实名制,拿到票的学生是一定要来听的。门票设计得非常精美,每个拿着的人都可以用来做书签。门票是黑色偏棕色调的,上面是一本暗黄的古书,片片花瓣飘落书上,衬得那题目非常唯美:“醉是惜取眼前人——昆曲闺门旦的美丽与哀愁”。门票的反面是暖黄色的基调,印着朦朦胧胧的《长生殿》杨玉环的形象。

一切细节,学生都考虑到了。讲座那天的小茶几上的鲜花、献的鲜花,张静娴老师要喝的温水;照相机、一台固定的摄像机,一台跟拍的小摄像机。可能是把自己学的所有专业知识都用上了——策划、公关、摄影、摄像……

我想,从来没有一次“高雅艺术进校园”是这么民间的,所有的一切都由学生来完成的吧?而且是那么的单纯——只是热爱!

姝姝让我看她制作的视频,很美,我改动了其中的一些文字,其中的一页画面配的是两句话:纵使流年似水,难忘如花美眷。我感觉,我这么想,学生也是这么想的罢,姝姝说:“我能够完成这么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,以后回忆起我的大学生活,就是最美好的了。”

讲座那天,学生是那么执着、那么追求完美。就因为桌上的鲜花还没有来,她们再三要求张老师和俞鳗文推迟一些上场,我都有点着急了,怎么能为一盆花推迟时间,但我心里是理解学生的,她们想要寻觅的,就是一个真正的美得淋漓尽致的梦。

讲座真的非常完美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热爱,张静娴老师对于昆曲的热爱、学生对于昆曲的热爱。

在主持的时候,我对张静娴老师说:“张老师,久违了,其实我在华师大读硕士的时候,就听过您和岳美缇老师的讲座。”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,其实似水流年,已经十四年过去了,当年是二十多岁,而今已近不惑了。而我的内心,没有改变。真的是纵使流年似水,难忘如花美眷!

在主持的时候,我对张老师说:汤显祖说: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您用至情演绎昆曲,学生为您的至情而感染,而现在,学生回报以她们的至情!

讲座的一切都是那么打动人心,在一个小小玻璃鱼缸里面放着几十个小纸条,都是看过昆曲的学生写的感想,张老师和鳗文读了五六张,我在旁边听着,心里不由想,原来学生比我还煽情啊!

张静娴老师为学生认真解读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唱腔。她很多时候不用话筒,然而声音却极具穿透力,一种清亮的、有力度的、缠绵似水的声音,萦绕在整个三百六十人的会场,学生似乎都是凝神屏气在聆听的,甚至可以听到余音渐渐散入空气,如水波荡出无限涟漪一般。我想:没有办法,这就是真正的艺术;没有办法,只能痴迷!

在张老师演唱的时候,鳗文很风趣地说:“呀,难道PPT是声控的吗?”只要说到哪段,屏幕上就出现了唱词,并配上了张静娴老师的剧照,张静娴老师呢,则很可爱地每唱之前,就转过身看一下自己的剧照,然后说:“让我先欣赏一下自己!”其实是有学生——刘珍绮“埋伏”在较后面的位置,操作着PPT,那么合拍、那么天衣无缝。而PPT,也是由她制作的。

最后,学生送上了礼物——视频,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,上面是学生尽可能收集到的张静娴老师的各种剧照,配上该剧最能传情达意的文字,比如《班昭》是“真文章在青灯下”,《长生殿》是“此恨绵绵无绝期”;其中还有着学生自己的抒情:“戏里戏外你执着,台上台下我追随!”在大家都被感动而无比安静的时候,学生有自己的调侃方式,最后出现的字幕竟然是“小破孩俱乐部出品,上海体育学院”的字样,于是所有人都笑了……

讲座结束了,所有的学生都立着不走,好几分钟了,就这么立着……我也想这么立着,让这么美好的片刻继续,感动之后,我的心中,是一种无比的安静。

我想,痴人还是有的,自己可以继续痴迷了;而美丽的梦,也是应该有的,更是寻得到的罢!

就在昨天,我听说,大一的听过讲座的孩子们,准备成立剧社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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