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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22  

2010-07-31 00:26:31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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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见年华如水,如水般流逝消逝,无论是长江抑或黄河;无论是出自高山抑或来自天际。越是浩浩汤汤,越是让人心悸魄动……洪武已逝,建文登基。你看见卓敬已不复当日之少年,虽然已是户部侍郎,但闲时依旧一袭青衣,瘦小坚定,穿行于应天府的寻常巷陌。他最喜欢走尽烟柳、走尽人家,渐行渐远,渐行渐高,于是长江就在他面前坦坦荡荡、一览无余。你和他都觉得,正如当年张若虚来到江边一般,有震撼有惆怅,但最终是一种豁然开朗,一种如江水般无边的平静。于是才可以和江水攀谈开来,和那些无尽的岁月、无穷的过客、无限的生机攀谈开来,心中竟然洋溢起一种与天地往来的大欢喜。于是突然想起当年孔子临水而言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原本不是哀叹人生消逝,朝如青丝暮成雪;而是希冀着从这自然的生生不息中汲取力量;亦如后来孟子所言:“我善养吾浩然之气”,浩然之气正是充塞于天地之间的呵!

你看到这样美好的时分越来越少,卓敬渐渐闭门不出,心事重重。他有时在书房书写大字,速度很慢,却墨迹淋漓,似乎要把每一钩画刻入宣纸。而他的书桌早已斑斓如云山雾縠、潜龙隐虎之图案。你看到那一个一个大字,稳稳如古松、如磐石、如铜鼎。似乎已不重技巧,只重筋骨。再细看心下恍然,“忠谠罄於臣节,贞规存乎士范。述职中外,服劳社稷。静专由其直方,动用谓之悬解。”原来是颜真卿的《自书告身》之文,然而他亦非临帖,只是凝神信笔去写,似乎形神都已镌入心中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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