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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19  

2010-06-03 00:33:28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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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沿水沿竹而行,见那桃红渐渐隐于漫漫竹叶之中,只听得风中传来如银如线的声音,宛若古琴的泛音,渐渐散于天地之中。你突然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欣喜,你觉得天地之间都是年轻的气息和色彩,你渐行渐疾,似乎前面的路充满着希望。说实话,你并不喜欢科举考试,不喜欢八股之业,不喜欢天下文人束之于一途,你一直无可奈何,国家取士之道如此,多少人皓首穷经于此;而那些应付抄袭刻板无用之时文,又如何得以传世?然而你亦只能如此,甚至要亲自教授方水和辛彝。你们一定要有所成就,无论是在功名抑或是经学抑或是诗歌方面。因为无论贵贱,所有卓氏的子弟都不会忘记,自己是卓敬的后代。你抬头,看见远远的超山起伏,你跌坐于水边,极目远望……

你看到卓敬,年仅十五,一袭青衣,瘦小却坚定,行走于宝香山中。山中松声阵阵,如波涛渐渐泛起,如谷底鏊兵声涌;如鹤唳、如虎啸、如鸣金、如擂鼓,如天外黑风吹海立。他穿行于万壑之中,所有的声音幻化成无边的暴雨袭来。他想寻找归路,眼前只是无边飘荡旋转翻卷呼啸淋漓透湿的黑暗。他在天玄地转之中,看见远处一豆火光,亲切温暖。他有了目标、开始奔跑,却觉得自己单薄如纸,在天地间飘飘荡荡。于是索性慢下步子,缓步穿行,他越走越沉稳,在他面前,天地风雨反而如顽劣任性的孩童一般。

你看到他,站立于一扇平常的木门之前,痴立而听。风声雨声之中,竟然是朗朗读书之声。你看到他叩响木门,有童子应声而出,你听得那童子说:“吾师知郎君来,使我候此。”而那门额,隐约是“体玄”二字。他进了门,只是一处平常院落。进得屋去,有一老翁坐于长明灯下。灯光氤氲满整个小屋,亦是那漫天黑暗中唯一的明亮。他虽然浑身湿透,但却气定神闲,向老者作揖:“这位老伯,可否借我一烛行路?”老者言道:“山中无烛,但有萧萧枯叶而已。你且生火,燎干湿衣。”他问:“老伯尊姓?”老者言道:“无须名姓,但唤我逍遥翁即可。”童子燃炉,一室温暖,一室静谧。许久,老者忽然开口:“若你定要归去,吾有一牛,可骑之而归。”他喜而拜揖。童子出去牵牛,老者从一黯淡旧笼中,取出一顶僧帽相赠。你看见他摆手推辞,脱口而出:“吾志欲匡济天下,翁安得以此相戏?”老者曰:“我昔日亦有志于世,然事有不可为。你但收此帽,他日当自理会。”你看见他再三摆手退却,而老者亦再三叹息而已。他不取一物,转身离开木门,跨上牛背,青牛突然腾空而起,漫天风雨都不及沾染衣襟,他已经回到家中。他试图牵牛入门,突然听得一声咆哮,青牛化为黑虎,腾跃风行而去。他望着那去处,惊讶且沉吟,许久许久,见他摇头,点头,然后再摇头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向前走了几步,然后止住,很快转过身来,打开自家的木门,如寻常时日一般,轻轻带门而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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