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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16  

2010-05-04 23:20:44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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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把诗稿依照旧日痕迹折叠好,虽已释然,但忍不住心动,因为你追随的是当年佩兰的手势,你从来不敢随意破坏那淡淡而亲切的折痕,那是一种很微弱的过往岁月的明证,有的时候,时间可以让一切淡如春梦、灰飞烟灭,但总有一些似有似无的印迹,让人们触摸到、让人们遥遥远远地听到、嗅到。你忽然听得方水说:“珂月兄,东园已矣,我想回竹里馆小住几日,若你愿意,可随时来,或可寻梦一番。”你说:“好,你切莫……”“放心,万古谁非过客哉?”方水一笑,推门而去。

你跌坐琴桌边,望着自己的新作《花舫缘》,一种无边的困顿袭来。你觉得用文字表达之后,心中会突然空明起来,或者了无牵挂起来,当初那种惆怅焦虑种种无法言说,如被泠风、飘风、厉风、扶摇羊角之风涤荡一空,瞬间的清凉轻快之后,人间的饥饿之感、困乏之感应然而生。纵使如此,你还是喜欢这一瞬间的心满意足。你想起曹丕所言:“盖文章,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也!”经国大业,你不敢苛求,你只求自己对人生的一个交代,或者小小期冀自己的文字能够流传人世,甚至只是流传一时罢了。正如野君所写:“呕丝之野、泣珠之渊。穷年累世而无益于人间世。士之文章,士之呕泣也。抽不断、收不穷,究竟何益?幸而售,则无翼飞、无胫走矣。不售则饥不可以为食、寒不可以为衣。况风气三年一变,正如二十四番花信,信老花残,十八姨传消递息在人耳畔。”你想,不管风气更迭如何,你甘心呕丝泣珠、呕心沥血,穷尽自己的文字,让自己觉得不虚此生。你这么想着叹着,不由沉沉入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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