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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之十八——从军  

2010-04-28 19:10:35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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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注定会有几个大的转折点,籍此改变生命的轨迹,转折的过程总是令人难忘。

1961年秋,一个风和日丽、秋高气爽的日子,学校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拉起了横幅“适龄青年应征入伍是光荣的义务”、“一人参军全家光荣”、“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”等标语。大门旁宣传栏下面的小黑板里写着通知:“今天下午溪口镇副镇长应邀来我校作形势报告,望全校师生准时出席”。

学校近来纷纷议论的是蒋介石乘大陆国内遭受严重的自然灾害、国际上与苏联反目,扬言要反攻大陆。据说沿海军民还抓了不少来刺探情报的国民党特务,形势骤然紧张。本来每年征兵都在冬季。今年提前了。另外这次征兵还有个特点——仅限于城镇和学校,不针对农村,名为补充兵,意即充实部队编制,为战争做准备。

形势报告会在学校礼堂里举行。礼堂里除了大幅标语外,在舞台两侧安放了两张桌子,上面写着“报名台”三字。舞台上没有麦克风,就算有也派不上用场,那时溪口白天没电,晚上6点至10点有电。电是溪口电厂发的,晚上停电前会事先黑一下,表明再有5分钟就要停电了,一般我们都备有蜡烛、电筒应需。

舞台上一个中年男子,神情激动地用宁波方言讲述着国内外形势,不过主要是讲述他家在旧社会的遭遇——即忆苦:他的父亲因为还不出租粮被逼上吊自尽,仅有的一间破房子也抵了债。他从小就跟着母亲到处要饭。一次在地主家门前要饭时他母亲被狗咬伤了腿……。一个大男人在台上一边讲一边痛哭,泣不成声。这情景谁看了都会感动。只见有人振臂高呼:“不忘阶级苦,牢记血泪仇!打倒国民党反动派!打倒蒋介石!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!”口号声此起彼落,群情激昂。极具讽刺的是这金碧辉煌的礼堂,这建筑、装饰讲究的校舍是蒋介石为溪口地方特别建造的,他还亲手题词了 “武岭中学”四个字。他可能连做梦都不会想到,若干年后这里会被人民用来控诉、声讨自己。

大会开得紧张有序。副镇长做完报告后,会议主持人当即宣布应征青年报名开始。只见周围的学生呼啦啦蜂拥而上挥笔签名,我自然不敢落后,也激情洋溢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于是半个月后我光荣地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,我回家和妈妈爸爸简单道了别,怀着一腔热血去保卫我的祖国去了。爸爸妈妈也不意外,一切似乎都那么自然而然。到了部队依然是动员,又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的忆苦思甜教育,这是我们那代人特有的教育方式吧。

现在想来,人民解放军从无到有,从弱到强,最终打败了国民党的800万大军。这与共产党适时而强大的宣传、鼓动、造势、严密的组织密不可分。国民党军队在这方面就无法相提并论了。

前几天在电视里看了《淮海战役》几个片段,其中一个国民党军的士兵叫丁小二(音),在关键时刻为军部接通了电话,立了大功。邱司令在吃饭时找到了丁小二,授予丁小二青天白日勋章,并问丁小二是怎么当上国军的。丁小二回答说:“我16岁那年在车站卖鸡蛋时,来了一辆国军的车。车上一个当官的叫我把鸡蛋篮子举上去,并叫我举高点,再举高点。我颠着腰往上提,被两个当官的一把把我拉了上去,在我头上扣上了军帽,就这样我当上了国军”有人会说这是艺术的夸张,不可全信。不过听前辈说国民党当年抓壮丁的事可不是虚构的。有钱的买壮丁,无钱的逃壮丁。国民党里还有专职的抓壮丁队队长呢!

时代变了,现在的义务兵较之我们那个年代已不可同日而语了。除了享有政治上待遇外,物质上也有了较好的待遇。地方上对军人发放优待金,优待金不低于平均生活标准。我们那年月是真正的义务,国家穷,我们也苦啊!那年月流行听毛主席话,跟共产党走。因国家的需要、形势的需要,我们这一批人一再超期服役。说句笑话,如果按兵役法规定期限,我后来把儿子连孙子的兵役都一起服了呢!现在想来,留在心里的,仍旧是那种真正的激情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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