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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系列之十五——群众演员  

2010-03-09 23:25:36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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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奇袭》是60年在奉化溪口拍摄的,那时我正好在宁波农学院读书。一天,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摩托车、汽车装载着人员和器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我们学校。学校的很多房屋、场地都被占领了,一时间引起了全校师生的轰动。那时看电影是群众文艺生活的主要形式,年轻人还特别喜欢看战斗片。对“八一”电影制片厂的主要演员都比较熟,但从未谋面。那个年代没有追星族,只不过有点好奇,因此都想去一睹风采。演员在忙着化妆,旁边有一只大狼狗守候着,所以我们也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地张望。进出的人虽然很多,但并没有看到在银幕经常出现的主要演员,令我们多少有些扫兴。有同学说:“主要演员都是小汽车接送的,有专门的化妆室,那会在这样的环境里化妆。”于是大家茅塞顿开,恍然大悟。只听得上课铃声响了,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去。

课堂上老师向我们详细作了介绍,八一电影制片厂是来溪口拍摄电影《奇袭》的,这是一部惊险故事,讲述我志愿军侦察小分部在朝鲜人民的帮助下,深入敌后奇袭康平桥,取得战役胜利。影片中的事是真实的,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和教育意义。后来《奇袭》这部影片确实成为我国电影宝库里的珍品,也是动乱年间少数能公开上映的影片之一。老师很高兴的对我们说:“八一电影制片厂要求我们学校能积极配合,并希望在我们学生中找群众演员。”老师的话音刚落,同学们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: “这等好事会落在谁的身上呢?”只听老师笑着说:“愿意当群众演员的请举手!”全班四十几个同学齐刷刷地举起了手。老师笑着说:“请大家随时候命。”

令人兴奋的群众演员,竟然有二个班级的同学参加。说来好笑,让我们打扮成敌方李承晚的士兵,然后站在卡车上,在藏山大桥上(电影《奇袭》里称康平大桥)、溪口的沿山公路上被拉来拉去,有时白天去了后,晚上还得去,要知道那年月我们肚子里经常唱着空城计呢!做群众演员开始有些兴奋,后来渐渐得感到乏味了。特别是最后的一场胜利的场面,我们成了俘虏,也就是垂着头走几步,但戏老是拍不成功。那时拍戏用锡箔纸贴在一块一块的木板上对着太阳、用阳光的折射照亮场景,所以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行事。

好不容易完工了,同学们筋疲力尽地回到宿舍,刚在床上躺倒,突然有人来报:“快起来,快起来!有个镜头要重新拍呢!”同学们听后都大惊失色,大部分同学都行动起来,有一些却说:“我就不去了,少我一个也没关系。”还有同学说:“不行,不行!一个都不能少!”正在七嘴八舌时,只见来报的同学却上了床窃笑,大家方知上当。啊!原来是你这小子,有人说要把他拖下床来就地“正法”,于是有的揪耳朵、有的刮鼻子、有的呵痒痒,又闹了一场戏。

说实在的,这次当群众演员的最大收获是在车上观看溪口风光。溪口确实很美,美就美在自然的山水,毫无矫揉造作之嫌:一溪横贯东西,溪水清澈,溪南群山层叠,更有仿故城楼、武岭门雄居要道。雪窦寺、三隐潭、妙高台、千丈岩更是名胜一绝,令我至今难忘。

影片拍成后在学校礼堂“首映”,只有画面没有声音,还是黑白的,因为那时还没有彩色片。邀请我们观看,也可看作是对我们的酬谢。我们看的时候当然最最关注自己在银幕上的形象,看完后方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群众演员——群众演员就是一群没有任何特征的人,根据剧情的需要在银幕上活动。没有人会对影片中那些毫无特色的群众演员留下丝毫印象。连作为群众演员的自己都寻觅不到自己,这多少有些令人惆怅。

多年之后想来,年轻时候确实幼稚。人生即如戏台,而每个人都如群众演员一般,留下的是尽管淡得难以看见,却是曾经有过、绝对真实的印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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