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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之十六——有感于“郑老屁”吃饭  

2010-03-18 22:43:02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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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“大宅门”里有这么一个情节:“白景琦在外面受了气,本来就不高兴。赶上回家吃饭时,几个小孩吃饭像吃药似的,于是火上了:别吃了!统统给我站在一旁。并叫下人把郑老屁叫来。郑老屁急忙赶来垂手听命。白景琦问郑老屁吃过饭没有,郑老屁回答说吃过了。白景琦多少有点扫兴,但还是问:还能吃嘛?郑老屁回答说:能!白景琦说:把这一桌子饭菜全吃了!郑老屁犹豫了一下后赶紧回答:是!于是有下人递上碗筷。郑老屁掂掂手上的碗说:太小了。下人此时也想捉弄一下郑老屁,拿出一个大盆子。白景琦见了说:胡闹!不过郑老屁却说:好的。于是在下人的帮忙下,把整桌的饭菜全倒进盆子里。在众目睽睽下,郑老屁把盆子搁在大腿上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倾刻把一盆饭菜全吃了下去。全家人都看惊呆了。白景琦脸上露出了笑容说:这才叫真正的吃饭。因郑老屁吃饭有功,吩咐去上房领赏”

郑老屁吃饭的这场戏,一般人看后只当是艺术夸张,一笑了之。当然社会上身材高大,胃口大得能吃下一大盆饭菜的也是有的。不过我看后却勾起一段难忘的往事:一向被看作文弱的我曾经也像郑老屁那样吃下过一大盆米饭。事情原由还得从上世纪60年代说起:那是三年自然灾害、国家困难时期。学生的每月定量是三十斤大米。按现在来说实在也不算少了,应绰绰有余了。可那时除这点定量外,没有魚肉鸡鸭。唯有宁波著名的咸菜,宁波人叫咸挤(音)和十大风景美味(什锦菜)。因为那时年轻,新陈代谢旺盛,对食物的需求量大 。因此整天处于半饥饿状态。

学校为了能让学生有计划用粮,发给学生的是每月一张饭卡,饭卡上印有日期和每天早中晚三餐。学生可以在三餐的空格上自已安排数量,但不能超出总量三十斤。我的安排是早3两、中6两、晚6两,合计15两。那时使用16两制(16两为一斤)16两制换算成10两制是有口诀的。如一退六二五、二一二五……十五九三七五、十六成斤。也就是说按十两制我每天吃9.375两,不到一斤。因为还必需为31天的月份留下口粮。

一个人少吃一顿问题不大,有几天吃不饱应该也可坚持。可那时候是一连三年哪,痛苦!有一次我在梦中饱饱的吃了一顿,后来说给同学听,没想到大家都做过同样的梦。有的说做了这样的梦不能说,说了今后会做不到这样的好梦。不过有个同学提议说:光靠做梦没有用,我们用十个人组成一组,每个人每天捐出二两让一人先吃饱。这个办法很快得到响应。人员定下后进行抽签、决定先后次序,我是第几已记不清了。只知道轮到我时用一个洗脸盆去蒸了大半面盆半粥烂饭。然后也像郑老屁那样捧着盆子,在同学们的唾液吞咽声伴奏下,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。吃完后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说:我终于吃饱了。不过吃饱的感觉也不好受。肚子胀得难受,走起路来整个肚子往下沉。

可能是长时间吃不饱,心理上也产生了影响。大家对食堂里的男员工阿奥(音)很不满意。每天我们带着饭卡、拿着毛钵头(毛钵头上用油漆写上自己的名字)去食堂领米、洗米加水后放到蒸锅上。为我们学生量米的员工正是阿奥,他个子矮小,但脾气暴躁,对我们学生态度很不好,尤其是对男生极为粗暴。特别不能忍受的是他在为我们量米时,(利用毛竹筒的粗细做成一套量勺)用竹扦刮平时用力往下扣。明明已经在筒子里的米硬是被他扣了出来。有的同学说:“他不是在量米而是在量我们的命啊!”其实用竹扦刮时用的力度轻重相差也就是几十粒米上下,大家居然联名向校方要求撤换他。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作用,阿奥仍在量米的岗位上巍然不动。

一次到吃中饭的时间了,但我的饭钵头不见了,四处寻找不见踪影。知道不好,一定被人偷吃了。但中饭总是要解决的,我走到街上去花了5角钱买了一块柳树皮做的糕。顺便说一下,柳树皮糕味道是苦涩的、硬滑的。俗话说饥不择食,我三口二口地吞了下去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我的饭钵头失窃案当天就告破。真没想到偷我饭者竟然是我们班里的团支部书记,我记得很清楚他是嵊县人。据他交待因为他来了个客人,实在没法……。就这么点小事我却记恨他很长时间。

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,当年最最重要的吃饭的事,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对有些人来说不但不重要,而却还把它当成是一种负担了。真是不可思议!为了追求时尚,追求人体苗条,有人宁愿承受饥饿之苦。更有甚者用吃药的方法导致厌食,从而达到少吃减肥的目的,实在令人感慨。令人不解的是上世纪60年代为什么没有这种时尚呢!要是那时候有这种时尚的话,我们绝对是最具有骨感美的一代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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