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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日有无限感慨,谨贴旧文一篇——舍利子  

2010-12-09 22:49:5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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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中如此说:余今大梦将寤,犹事雕虫,又是一番梦呓。因叹慧业文人,名心难化,正如邯郸梦断,漏尽钟鸣,卢生遗表,犹思摹拓二王,以流传后世。则其名根一点,坚固如佛家舍利,劫火猛烈,犹烧之不失也。

《心经》中说:舍利子,空不异色,色不异空。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

舍利子是一种矛盾,一种两难。用它比喻文学如是,用它指代宗教复如是。

舍利子并非大彻大悟;它本不该用来象征宗教境界。既然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,应该是了无牵挂,物我两空。又怎会历尽劫火,依然留下结晶,任众生观看唏嘘,幻想膜拜?

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……

如果说,舍利子是佛教之中的一个比方,为着说法方便,只好有所依托。但这种比方是进退维谷的:用存在着说明不生不灭,用色彩说明不垢不净;用晶莹执着说明不增不减。希望世人了悟无色、无受想行识、无眼耳鼻舌身意、无色声香味触法。而世人终究见之触之感之咏之,遥问其当年何以悲欣交集,其结果只如汉赋般“劝百讽一”吧。

其实,舍利子只是一种对存在的眷恋;一种过往的证实和复现。它是这样一种希望:希望被回忆。是涅槃者无望的希望,后来者永恒的希望。

张岱用其比喻自己的作品,真是贴切:大梦将寤,犹事雕虫;春心化灰,犹复相思。明知如梦如幻,如电如风;还要如痴如醉、如缠如绵。

而文学之感人至深至远正在于此:如春梦般缥缈难寻的往事;化为烟为雾为霰为露的人生;却能于虚无之中,凝结成沧海之珠、蓝田玉气,凝结成七彩各色,晶莹剔透的舍利子。

其执着如是,是为文学,是为人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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