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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3  

2009-10-27 23:58:51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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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渐渐熄灭,最后一丝暖意融入清冷而暗色的空气中,你靠在几上沉沉入睡。有一些似断似续的琴声闪烁开来,你已无法去追随它们,只好听任它们在你的梦境中轻轻跳动,每一次跳动,都似有水波慢慢荡漾开去,若有若无,慢慢地,有银色的针线在沉吟般的琴声中泼洒开来。它们细小如毫,却清晰明亮,针线慢慢穿梭成银锁的模样,周围渗透的色彩,也越来越鲜艳,桃红色烂漫而来……你蓦然惊醒,暗黄色的凤凰与桃红色的花,伴着丝绵被悄然滑落。你看见表弟卓方水,静静地坐在一侧,而东方破晓,天光已渗入明瓦。

你觉得一切如此恍惚,然而遍地是纸,墨色分明。

你随着方水走,你们不说话,各自沉吟。你们不需要交谈,在市河边行走。走过月波桥,便是东园。春日的早上,没有太阳,是蒙蒙冷冷的灰色。你知道,栖水的宅子大抵如此,它们隐于小小的店面之后,你无法判断何处为里、何处为弄。只有打开一扇扇暗暗的木门,那些院落和美好才会纷至沓来。你有的时候会在河岸边恍恍惚惚,似乎觉得每扇木门之后的院落都是不真实的。然而无论你如何设想,你知道,那些门始终是可以打开的。

正如东园,此刻你和方水同时凝视东园之门。你知道、方水也知道,你们会不约而同想象方水的爷爷卓澄甫。你们似乎看到,文征明、屠隆、王世贞翩翩而来,而过往的人们,无法在东园之外感觉东园,只能听见或者看见笛声渐渐明亮,勾勒出东园的粉墙飞檐。

你们不愿意去想那些名字,想起就会无限惆怅。东园最繁华之处,却名为大空楼。有名花灼灼、杂草迷迷。有积石幽峻、嘉树列植。坐于大空楼,许久许久,会有习习谷风吹来,会有迷离古道,不知春秋之感觉。然而,当一切尘世隐去之后,有笛声穿越碧水而来。有女子明明亮亮、在笛色月色之中,遥遥焚香,沉吟心事,声无烟火。女子轻声曰:“敫桂英愿王魁此去高中,如若不中,愿王郎早日回转,执子之手,渡似水流年。”你们看见澄甫与诸友坐于流水之边,听《焚香》、《拜月》之曲,座中胡允嘉怅然言道:“焚香盖桂英王魁事,桂英以负心诉海神,牢骚摧郧,无所不至。”澄甫慨然评道:“《离骚》之声乎?”于是此刻,月下诸乐师诸女子诸士子,如玉树琼林,无限热闹,亦无限清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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