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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1  

2009-10-19 23:36:37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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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知自己伫立多久,一瞬或是许多时辰。你猛惊醒时,发现自己紧攥着平常佩戴的玉佩,玉佩温温润润,一面刻着“三元”,一面刻着“及第”。而暮色已如烟雨般暗黯笼罩栖水人家,笼罩碧天长桥。

你知道,栖水人家曲折玲珑,水南水北,一桥飞渡。你喜欢碧天长桥的名字,那桥似乎并非跨越于仁和德清之界,而是直抵天际。你突然觉得眼前开阔起来,因为你知道乡贤吕水山曾经于桥头伫立,他看见了“碧天秋水渺,红树夕阳多”,写得很近却很远,如于碧天夕阳之处远眺秋水红树。你试图企及那样的高度。正如杜甫老去,颠沛流离,但初衷不改,凄断百年身也罢、无边萧瑟也罢,毕竟要忧万里之国。是否人生渐老并不重要,因为浩然之气本与天地相接。所以,依旧能够是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。杜甫年青时在慈恩寺塔遥想远方,“俯视但一气,焉能辨皇州”,理想苍苍茫茫,高远却不接土地,而晚年,终于真正得天地之意。

而吕水山,俯瞰长桥,他一定能忆起父亲吕塘的言语:“镇之有桥,吾先君尚翁尝两助其役,今需更治,度费四百金,吾籍成也力可办也,若辈其相予必继先德。”你亦希望如吕氏一样,轻利急公。而你最感念的是“必继先德”四字,这四字一直沉吟在你心中,在卓氏所有人心中。可是你突然觉得远路如烟成雾织,似乎你无法离开病重的母亲、你无法探访到远走的父亲。夕阳之下,那些闪烁不定的金色紫色,被暮春之水流去。望去迷迷离离,好像难以企及。这样的水,曾坦坦率率出湖广、缠缠绵绵到苏州、逶逶迤迤来杭州,甚至还能浩浩汤汤至燕京。有的时候,出行就是这么简单,好像乘舟离去即可。就像当年的卓氏明卿,烟波一艇,遍访江浙,成汗漫之游。

而你却不能,暮色暗千家,你亦需回自己的家。自己的家,一个小小的菜园,一座小小的楼,你把它叫做“半月斋”。楼里面,一些小小的器具,按照你的心意做成了半个月亮的形状,有书有琴,有牵肠挂肚的笔墨纸砚,你会在小楼里面读书而笑、读书而哭。然而一切如同半月一般,总不能朗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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