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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之六——大话年糕  

2009-12-07 11:15:13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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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糕!顾名思义是过年吃的糕,不过现在每天都能买到,好像天天都要过年似的。不过市场上大都是机器年糕,口感没有手工做的好。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不叫年糕而应该叫做“天糕”因为天天都吃,或叫其它什么的。因为与本文无关,暂且不说。

过年做年糕,是我小时候亲手参与的,是最高兴的事情之一。为防失传,我一直想用文字把它记录下来。特别是做年糕的工艺,以备后人查考。

做年糕的具体流程如下:当年新收上来的梗米加少量糯米在农历冬至后浸入水中,约五至七天米胖后洗净。然后将米放在大石磨上一边加水一边碾。(南方的磨是人牵的,必须两人合作)磨盘下放一个竹制的圆筐(匾),匾里放着稻草灰。稻草灰上面铺上白色的土布。米浆沿磨盘流入匾里。水分很快被稻草灰吸走,再在阴凉处放上几天。用手搓成粉即谓水磨粉。把水磨粉放入圆锥体的大木桶蒸锅里,蒸熟后,迅速倒入中号石臼里,一人用力地用木锥夯,一人用手快速翻动年糕。像打铁一样要乘热。夯年糕定要力气大,因为木锥用力夯下去时被年糕沾住,往上提也很费力。俗话说:“黄胖夯年糕,出力不讨好”意思是力气小的人是干不了这活的。尽管你很卖力,于事无补。年糕夯得很柔韧后,然后做成条状或用各种模具做成(如意、元宝、鱼等)。另外还有手艺高强的做成鸡、鸭、猪。用赤豆为他们装上眼珠,栩栩如生。

做年糕人手要多,动作要快。有烧火的、蒸粉的、夯糕的、做成各种形状的、最后一道工序是在年糕上面点上红印。这项工作一般由我负责来做。做年糕一般都是三、五份人家合做。大家一边做一边说笑,场面十分热闹,也甚是喜庆。第一户做的肯定是大户,年糕也做得最多。第一家蒸出来后大家先吃,名符其实吃大户。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想到把火热的年糕用快递送给高升大妈去吃。高升大妈和我们住在一个台门里面,和我家对门,我就是当年的快递。高升大妈有个儿子在青海,平时很少有钱寄来。因为路途遥远也很少回家探望。不能说他不孝,实是在外谋生不易。高升大妈可以算是孤募老人。主要靠念佛养活自己。所以大家对她格外照应。年糕做好后每户人家也都会十条或二十条送去。她虽然一人,但也不缺少亲近。

乡下人有了年糕,过年就显得丰盛和热闹。吃了年糕,一年更比一年高。正月里去做客用年糕当礼品。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,手里提的,肩上挑的,还有小划船上载的大都是年糕和粽子。年糕粽子上面还要放上一张红纸以图喜气和吉利。

客人来了用年糕招待。冬笋肉丝炒年糕外加烫热了的一壶绍兴老酒作为点心。女宾和小孩不喝酒,蒸热了的年糕白糖蘸蘸,味道蛮好。

过年时讨饭的特别多,钱没有就给一条年糕吧,给讨饭的也糕一糕(高)。讨饭的也因此为东家说着吉利话高兴地走了,如此一家一家讨过去,一天下来面粉袋里是装不下的,立即廉价卖了变成了钱。向要饭买年糕的也得到了便宜。要饭的也就成了年糕流通领域里的重要环节。年糕还有一个重要用途是祝福,就是请菩萨。这是每家每户一年一度一定要做的事。把用年糕做起来的鸡、魚、猪放在八仙桌上点上香火请菩萨。据我所知菩萨是戒杀生、长吃素的,用年糕敬是最合适的,不必做成鸡鱼猪的,实是多此一举。不过有钱人家都是用真鸡真鸭真猪敬的。还有的全猪、全羊往庙里抬的。照理这是对菩萨的亵渎,其实不然,有钱人好像确实得到了“菩萨”的保佑,越来越富了。这样看来用年糕做成的假鸡假猪敬菩萨是对菩萨的忽悠,怪不得总是富不起来,菩萨也有欺贫爱富之嫌呵!菩萨都吃荤,说实在的念经诵佛的和尚及信徒又何必吃斋呢!说到吃斋本人近时有幸到余杭百丈的釜山寺吃了一顿斋饭,那里的斋饭已能做高档海鲜鲍鱼了,做得惟妙惟肖,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。不过吃起来总是豆制品的味道。

年糕浸在水缸里,粽子挂在梁上,过完年后慢慢吃,不过天渐渐热起来就不太好贮存了。伢绍兴还有一招,那就是把年糕切成片晒成干吃。

年糕是文化遗产,非物质的,应向联合国申报。赶在韩国没申报前。最新研究证明,年糕最早出自绍兴,出自伢乡下,这是千真万确的。有儿歌为证: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,外婆请我吃年糕……”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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