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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系列之五——看戏文  

2009-12-02 19:51:43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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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时候看戏文的机会不多。有一年大概是丰收了,村里决定要演戏,钱是每户人家分摊的。乡下有个规矩,村里演戏得把亲戚朋友请来看戏。所以到了演戏这天,村上船来船去、人来人往显得非常热闹。戏是晚上演的,在庙台里。所以大家中饭过后就把凳子椅子摆到庙台下去抢占中间位置。为了不被人挪动,还要用绳子将凳子椅子拴住。庙道地里早有打拳头买膏药,耍猴子变戏法的,围看的人很多。庙台四周摆满了摊贩。杂用百货、儿童玩具糖果糕点、一应俱有。不过最诱人的是油沸臭豆腐干。油沸臭豆腐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,吃过后还想再吃,总不过瘾,这味道至今难忘。我在上海第一次去七宝老街时,闻到有油沸臭豆腐的香味没内心甚是欣喜,一路寻了过去。只见排着长长的队伍,但我还是毅然等待。不过当吃到嘴里时感到非常失望,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的味道。

庙台座南朝北对着土地庙。土地庙里的泥菩萨比真的人还大,其中有一个青面獠牙的特别可怕,再加上村里人死后的鬼魂都送到庙里去。所以一到晚上,那里阴森森的。我一个人是绝对不敢从那里走过的,生怕被一把抓了去。庙台约有二米高,三面都是空的,后台是一个狭长的平房,两侧有木扶梯与台面连接,最后面还有个池塘叫庙池。庙台两旁有二棵大樟树,看戏的时候不少人都爬到树上去看。平时庙台上空空的,我们小伙伴也经常上去玩。看着没人经过,就朝台下吼几声绍兴大板:“我叫包兴送寿礼,此刻尚未转回门……。”看见有人来了,赶紧往后台躲去。

戏班来啰!这一声叫喊,我们蜂拥地往船埠赶,先睹为快。只见一班与乡下人打扮截然不同的男女已往庙台方向走来,村里的年轻小伙已将大箱小箱的行头搬上岸来,是热情而尽义务的那种。

戏班已在后台安顿。有的戏子已经开始化妆。本来是我们小孩子的天下,现在我们只能在外面张望。大家指指点点地猜想着谁是武艺高强的孙悟空。因为晚上演出的是绍剧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。小伙伴们为此还争论了起来。不知是谁一旁提醒说:“还不赶紧回家吃饭,戏文都要开场了”。

天终于暗了下来,庙台二侧高高地挂起了二盞汽油灯,台上台下照得亮亮的,哐啋哐啋的锣鼓声时紧时慢地敲个不停。好不容易停下来了,总以为戏马上就要演了,但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。过了一会锣鼓又敲响了。懂行的说:“刚才是闹头场,现在是闹二场,接下去还要闹三场 。”“什么还要闹三场!”“不是的,一共三场!”“呵!还好,还好!”“好什么呀,再这样下去,天都要大亮了!”台下议论着。锣鼓终于闹完三场。台下的观众头颈伸得长长的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站在后面的观众有些燥动起来。此时一个青年男子上来说:“同志们!同志们,静一静,演出马上开始,下面请村长讲话,大家鼓掌!”只听得台下“呵”的一声,小孩哭、大人叫,也有人骂娘的。台下乱轰轰的,村长走到台前讲的话估计连他自已都没听到,所以扬了扬手示意赶紧演戏吧。

演出正式开始,在一阵紧锣密鼓之后 ,孙悟空首先登场。只见他一个筋斗翻到台的中央,后台早有人把一根光亮的铜棍丢了出来,孙悟空眼明手快接在手里舞了起来,开始用两只手舞,后来一只手,在紧密的锣鼓声伴奏下,他越舞越快,不但在手上舞并且还从背到肩到头颈,铜棍在他全身上下飞舞,看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。孙悟空舞铜棍停下来后,猪八戒、唐僧、沙和尚依次出台。后面的戏我记不大清楚了。只记得孙悟空和妖怪打得正是紧要的时候。只听孙悟空大叫一声:“妖怪!那里逃!” 突然,二盞汽油灯因为油烧完而熄灭了,台上台下一片漆黑,孙悟空也到后台歇息去了。台下又是一阵躁动。有人在大声叫喊:“阿三!阿三!”只听阿三应声说:“来啦!来啦!让开!让开!”原来阿三是负责灯光的,这时的阿三真是出足了风头。听说此后,还有个姑娘喜欢上他了。所有人都看着阿三为灯加油、打气、点火,希望他动作越快越好。灯终于又亮了起来,戏接着再演。不过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。开始我还挣扎着,朦胧地看了几眼。后来据说在众目睽睽下睡着了。

等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,知道大事不好,十分懊恼地说:“我戏文还没看完呢!”母亲说:“你是没看完,但人家已经演完了,是你自己睡着了,能怪谁呢!”我强辩说:“你们为什么不把我叫醒?”这时我姐姐在一旁说:“弟弟,当时我拼命叫你,你就是不醒,害得我也没看完就回来了。”看看被无辜受累的姐姐,我傻傻的站了一会,想想事情已经过去,再说也是白费。看到大门旁边竖着一根竹竿,拿了就一路小跑。嘴上还“锵锵锵锵”地叫喊着。到晒场里舞“铜棍”去了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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