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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散文系列之七——母亲生病了  

2009-12-11 15:24:40|  分类: 爸爸的散文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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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那是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母亲突然病了。开始是发寒热,总以为过几天就会好的。谁也没有想到寒热一直不退。穷人生了病首先是拖,存在侥幸心理,希望拖一拖能拖过去。其次是求神拜佛。母亲的病眼看着日益严重,除高热不退外,还经常发生惊厥,即口关紧闭,四肢抽动,神志不清。每当母亲发生惊厥时,父亲掐人中,我和我姐大声哭叫妈妈。并且要不停地叫,直到醒来。据说这个时候要是不叫住母亲,母亲将向“奈何桥”方向走去,过了桥阴阳隔了两重天,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。母亲醒过来时往往会长长地叹息一下,这时我们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。父亲决定到柯桥去看郞中。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。郞中说是重伤寒,毛病看迟啦。先开一帖明天再来。中医一般至少三帖,一贴表示没有把握,今天难料明天的事了。

母亲病重惊动了邻里四方,每天来探望、帮忙、出谋画策的人络绎不绝。三五里、十几里外的亲戚朋友闻讯后也特地赶来,但多少带有告别的意思。住在我们家不远的小狗婆婆一天要来好几次。她和我母亲关系特别好。按照邻里排辈份她比我母亲大一辈,所以我和我姐叫她婆婆。这天,小狗婆婆表情严肃略带点生气的样子对我父亲说:“你们弄来弄去,就是偏偏忘了一件事,我是早就想说了,就怕你们不信。”父亲见状赶紧说:“婆婆尽管说,这几天我是忙昏了头,正是当局者糊、旁观者清,请婆婆坐下说。”小狗婆婆一本正经地说:“喏道想想看,伢菩萨已经拜过、郞中已经看过,毛病为舍好勿起来?”一旁的父亲唯唯诺诺地附和着说:“是是,对对。”小狗婆婆很有把握地说:“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着了家鬼。”我父亲很委屈地说:“祖宗大人、地祖阿太我每年都请过格。”小狗婆婆认真的说:“会不会有漏落个把呢!”我父亲皱起了眉头无奈地说:“这就说不清楚了,漏下会是谁呢?”小狗婆婆说:“我倒有个主意,江市有个巫仙听说蛮灵格,不妨请她来看看”我父亲听后忙说:“好、好,那有劳婆婆了。”

    第二天下午,小狗婆婆带了一个中年妇女进了我家,我父亲称呼其为仙姑。仙姑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,尖长的脸上长有一个黑痣,两颗宽宽的发了黄的大门牙把下嘴唇盖了个严严实实。一团粘乎乎的黑发上挽了个牛屎结,缠小了的脚走起路来一摇一摆。因为我家的地不太平整,脚下一不留神差点跌倒。幸亏小狗婆婆一把扶住。顺势往八仙桌正位上坐下。两只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,几乎没听她说什么话,点点头示意开始。于是点上香火,我父亲虔诚地作了揖后在一旁候着。左邻右舍大人小孩围着看热闹。大约过了一二分钟样子,仙姑被鬼附身了。只见她开始嘴角抽动,两眼直勾勾的,继而右脚也开始抖动起来,并且越来越厉害。这时小狗婆婆着急地问,“你是谁?”只听得仙姑“唔、唔、唔”地发出声音,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倒是被小狗婆婆听出来了,说:“你姑姑姑的莫非是小姑不成?”只见仙姑点了点头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“醒”了过来。我父亲付了钱后仙姑走了,家里赶紧三荤三素、经佛香烛张罗起来。

    小姑原是我父亲的堂姐,很多年前举家搬迁到诸暨居住,不相往来,音讯全无。后来终于得到消息,小姑还活着。弄得大家哭笑不得。小狗婆婆知道后很长时间都不敢进我们的家。

母亲的病第三次去柯桥那个郞中看时,据我父亲说郞中把脉的手在颤抖,说是要我们另请高明,一帖药都未带回。

    经多方打听,据说离我家约二十来里地的暗仓有个郞中医术相当高明,不过去看病的人很多。我父亲打定主意,“死马要当活马医”。与邻居商定第二天一早去暗仓为母亲看病。我和我姐分工,姐留守家中,我随船同去帮忙。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了暗仓。船埠头大小船只横七竖八停了很多,街路上停放着许多竹塌、竹椅,上面躺着的病人在不停地呻吟。

大人抬着我母亲上岸去了,关照我把船看牢。正在这时,岸上突然传来了凄惨的哭喊声,听说来不及看上郞中已经断气了,现场气氛骤然紧张,大家都紧紧地守卫在自家的病人面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摇船的两个邻居来到船里,说是叫我去看牢母亲。到了岸上看到暗仓药店门还未开,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。(以前郞中都在药店坐堂看病)。只见我父亲手里拿着《光荣军属》的证明,(因为我第二个哥哥在朝鲜当志愿兵),与排在最前面的商量。据说具有《光荣军属》证明的可优先看病,相当于现在的离休于部一样。据我父亲说,与第一个商量时那人当作没听到,把头转了过去,接着和第二个商量,第二个朝我父亲笑了笑也不说话。我父亲心想,莫非我今天碰到的都是哑巴不成。第三个是一中年妇女,还未等我父亲开口就对我父亲说:“柰同志同志格好勿用叫哉,伢格里排队伍都是光荣军属,勿相信拿出来给你看看。说着前前后后的一个个都把《光荣军属》证亮了出来。我父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好到后面去排队。

暗仓药店的门终于开了,第一个病人已抬了进去。这个名扬四方的郞中促使我想去探个究竟。进门一看,整个房间墙上挂满了华陀再生之类的锦旗。郞中是一个胡子拉喳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。右手号着病人的脉,左手拿着用油条裹着的秶米饭,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。不时拿起旁边的杯子喝口水。病人家属想提示病情,他头都不抬摇摇手。只是号脉象看舌头,开方后就喊:“下一个”。

终于轮到我母亲了,号完脉象、看完舌象,开好方后说:“毛病勿轻,先吃三帖扳药,下一个”。回家路上我问父亲,“什么叫板药”父亲说:“不是木板的板,是扳回来的扳。真是艺高胆大,一开就是三帖,你娘的病有希望了。”

经过暗仓郞中治疗后,我母亲的病终于好了起来。不过最后三帖药价钱着实使我父亲吃惊,是前面药的四倍,全靠邻居凑起来才把药配了回来。细心的父亲与前面的药渣细细辨认后大呼上当,前后配的药竟是一模一样。这可能是当时的生意经,病好了多要你些钱。比起现在的红包要厚道多了。我们仍然心存感激。

母亲开始慢慢恢复了。左右邻居都为我们高兴。可我母亲却老是泪流满面,因为家里欠下了一大堆债。生活实在太困难了。父亲劝慰说:“勿必担心,船到桥门自会直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母亲逃过这一劫后,一直身体清健,终年86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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