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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段7  

2009-11-07 00:19:56|  分类: 筑塘而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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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起身,琴声未绝,继续着她自己,如昆山腔一般,尾音纯细,杳杳而远……你缓缓渡过满地文字,至书橱前,伸手触摸其中一册暗蓝书籍。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,几页普普通通的文稿,夹于暗黄书页之中。然而你一直不敢去翻阅,有的时候,你望见或者感觉到那个所在时,都会若接神明。你每日擦拭案几、每日展卷苦读,每日奋笔疾书、每日弹琴吟咏,都似乎会有深情顾盼,而你却不敢相视而笑、莫逆于心。你的半月斋,妻儿很少进入,尤如一方神圣之地,一切只是因着这几页文稿。

而今,你终于即时豁然,你翻开书页,怦然心动,而那些宣纸在一瞬间苍老泛黄,宣纸上错错落落的是簪花小格、细密心事、无限才情。你把一切递给野君和方水,看他们凝神细读,又心怀忐忑。多少年月,似乎很长,长到十年生死两茫茫;又似乎很短,短到昨日凝妆上层楼;多少年月,你想看而不敢看,不忍看,其实亦不必看,因为那些文字,早已刻入心扉。

你会莞尔而笑的是那活泼俏皮的西湖柳枝词:“绿遍长桥又短桥,两湖风絮尽萧萧。为嫌湖上春光热,捉得杨花当雪飘。”为了这些句子,你从花园桥追随到月波桥,从月波桥追随到西泠桥、断桥……你追随尽仁和与钱塘的长桥与短桥,看那照亮人眼的桃色小袄,听那隐约却又分明的银色锁声。你看见女子立于一叶轻舟,美目盼兮、巧笑倩兮,乘兴而去。你想起那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的典故,你想起多少关于杨花的遐想,飘逸的或是惆怅的;然而都没有这一分浑若天成的赤子之心。你似乎看见女子眉目如画、双颊丰润,总觉得她永远是个孩童,甚至只是年画上的孩童。只有她会在漫天柳絮中,以纨扇扑之,天机烂漫;你似乎看见她捉得杨花当雪飘的同时,早已汗湿衣衫,却笑声朗朗,似乎这世上本无求不得苦、爱别离苦、怨憎会苦、五取蕴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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